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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诗、画经、画哲学———解读法籍华人画家冯骁鸣(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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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蕙照
  
  画是一首无声的诗,不是用语言来表达的。一幅画如果越看越有味,这画就成功了。
  这是一向低调不张扬的冯骁鸣对画的评说。
  初看冯骁鸣的画,果真是诗意扑面。再看,画中沉淀着比诗更深厚的东西。而且他的画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特征,这种不同不只是一种变化,而是境界,是升华。
  冯骁鸣六岁起就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练习书法,后来学国画,渐渐走入了画境。他从具象走到今天的抽象,他觉得最得益的,就是小时候就打下的坚实的书法基础。中国书法是世界上最早的抽象艺术,中国画一直从书法中汲取着养份,所以才变得那么空灵写意。
  十七年前,带着中国的书法和中国画的技能,带着只学了三四个月的法语,冯骁鸣只身飞赴举目无亲的法兰西。刚到法国的那段生活经历,对他的一生都具有深刻的影响。那时,他在餐馆当服务生,在蟑螂横行的斗室里栖身。这期间,他从某些不懂得尊重的人身上学会了尊重,在孤独与艰辛中学会了思考。当时上绘画课还比较轻松,最要命的是上西洋绘画理论课。整整一天的课,老师打出一张张幻灯,然后就是法语连篇,听得他一头雾水。老师知道他不懂,对他说,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下课后来问我,我用英语回答你。他是一点都没懂,根本无从问起。但老师对他负责的态度让他十分感动。他问人借笔记,回家连夜查字典加工消化,一点点积累,终于闯过了语言关。他说他记得每一个在他前进的道路上帮助过他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助。正是有了这些人,才有了他成功的今天。
  在拉诺什美术学院,他开始接触到另外一个绘画艺术天地。西洋画特别丰富绚烂的色彩把他深深地打动了。中国古代绘画对色彩很讲究,如敦煌的壁画,色彩就非常饱满浓烈,而后来的中国画就渐渐走向清淡,需要到黑白中去寻找色彩。虽然西画的色彩运用比中国晚,但后来他们却有了很大的进步。冯骁鸣说,我骨子里是中国画的线条和中国画的灵与韵,而西方的画对我最大的冲击是色彩。他从西洋画中重又找回了被我们的先辈失落了的色彩。
  老师很快发现这个从中国来的勤奋好学的小伙子极有天份,应该去世界一流的美术学院深造才不至于被埋没。半年后,他经老师推荐,转入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继续学业。
  东西方的绘画观念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观念。看得多了,接触得多了,中国画的抽象空灵,线条的意韵,与西洋画中的色彩运用,在冯骁鸣的画中,就被自然而然地揉合起来了。这是一种自然的流露,而不是刻意,就如诗人吟出的诗,是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旋律,而不是无病呻吟。
  在法国最终选择当职业画家,以绘画为生是需要勇气的。因为画家是自由职业者,没有固定的收入,要维持生计是非常困难,特别对于一个外国人,想在世界艺术之都巴黎立足更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以至于许多国内的专业画家到了国外,迫于生活的压力,也只得放弃理想,转行干了其他职业。当时冯骁鸣一边学画,一边已经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当技术部经理,但他觉得自己从事的工作只是表达别人的想法,是商业化的东西,与他从小就追求表达自己的个性和艺术见解的理想大相
  径庭。为了追求理想,他破釜沉舟,离开广告公司,踏入画坛,开始了既艰难又辉煌的艺术之路。
  到法国一年后,他就开了个人画展。之后在法国、日本、比利时等国都开过个展。至于参加过的画展已无法计数。中国的安亭现代博物馆也收藏过他的画。2000年他出版了一本由他自己翻译并加图释的老子画册,获得了很大的成功。艺术是相通的,人类的思想也是相通的。冯骁鸣在画纸这个空间里,将他的思想观点和创作灵感通过笔墨将灵和韵表现出来。法国总统希拉克对他这本《老子》的画册很感兴趣,亲自写信给他,对他在艺术上独特的贡献表示祝贺。
  有位曾组织过中法汽车拉力赛的法国富翁别出心裁,将法航公司第一架退役的波音七四七买下,让人拆了,邀请著名的艺术家前去每人挑选两个部件,然后自由发挥,做成艺术作品后去各国巡回展览。冯晓鸣去挑了一扇舱门和一部分机翼,经过改装后在上面画上画。他很欣赏这位富翁别具特色的尝试,他说艺术就是在不断的尝试中才能有发展,不然就是有再好的绘画技巧,也只能永远在前人的成就里止步不前。
  他不仅在绘画上有独树一帜的风格,在其他领域也取得了不菲的成果。去年他与法国著名摄影家马克?吕布在法国加纳瓦利博物馆一起举办过双人展。他还常常作为中法文化交流的使者,出席一些重大的活动。他是法国艺术家协会会员,还兼任法国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客座教授。虽然他授的主课是水性绘画材料,但他通过课堂,不断地向一批又一批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讲授中国的书法和中国的绘画,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国,欣赏中国的艺术。
  一个执着而成功的艺术家,不仅是对自己最初理想的坚持不懈的追求,更在于不断地否定自己,不断创新,不断提升。外行看抽象画,也许会以为抽象画随手涂来,非常简单。但内行人知道,画抽象画比画具象画更具挑战性。正因为抽象,在形式上很容易落俗套,对画家来说,也很容易作茧自缚。作为一个法籍华人画家,冯骁鸣在国际画坛上所取得的成果是巨大的,但对自己的要求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坚定不移地往前走。他读老子,读石涛。老子的人生哲学让他成为一个虽然成绩卓著,却仍带着平常心生活的智者;石涛的艺术哲学使他在艺术上永远不懈地追求。这使他的画既有中国画的线条,也有西洋画的色彩;既是一首灵动与神韵的诗歌,更兼备了人生和艺术的多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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