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
我们的市委书记提出一个深得人心的号召，希望上海人成为“可爱的上海人”。可是，我却看到有些上海人不很可爱。这确是刹风景的事。
要举例吗？好，且看———在电视荧幕上，不只一次地看到这样的镜头：一家工厂的车间失责起火或者一家公司出丑被曝光，记者采访时，总是一双大手挡住画面，然后是凶神恶煞，吃相难看，很不文明，实在不堪入目。还是电视台的报道：马路边行人道上的窨井盖屡屡被窃，苏州河畔的护栏底座不翼而飞，还有变电箱的钢门也被撬走，电闸开关全裸露在外；这些鼠贼狗偷的勾当，不出事犹可，出事可非同小可。这时竟然听到一种议论，说是外地人干的缺德事！这不？又显出上海人的不那么可爱了，怎么凭空就诿过于人呢？退一步说，即使窃者是外地人，但销赃者总该是上海人吧。没有收购的上海人，何来盗窃的外地人呢？再有乱穿马路，上海恐怕是世界之冠；也许是车多人也多，闹市又密集的缘故吧。无论怎样说，那是陋习长年积累，上海人又门坎特精使然。说起穿马路，我突然想到一件往事：许多年前我曾应邀出席东京召开的一个学术研讨会，期间休会半天，东道主一番美意，特请一位来自台湾攻读学位的研究生陪我去逛逛市容。我住在闹中取静的皇宫大饭店，后面拐弯是一条车辆过往较多的马路，几位过路人在横道线边驻足不前。我看根本没有汽车驶来，就满不在乎地走过去，却给伴我导游的学生一把拉住：“红灯！不能过。这样过马路，人家准说你是大陆来的！”
这话颇刺耳，我是不大高兴。“大陆来又怎么着？”
“没什么，从中国旅行回来的日本人都说，大陆人不守交通规则，爱乱穿马路。”我本来想申辩一下，可人家说得在理，不由得面赧起来。真的，分明没有过往汽车却在路边白等，上海人叫“戆大”。然而自觉遵守社会秩序恰恰是一种美德！没想到，更有妙事在后头：我回到上海不久，认识一位来沪工作了大半年的日本朋友，有一天带他外出访友，他竟也满不在乎地乱穿马路，把我甩在后面，我连忙追上问道：“你在东京也这样吗？”他莞尔一笑。“中国不是有句俗话，叫‘入乡随俗’吗？”我给问哑了，又面赧起来。
当然，“不以一眚掩大德”。上海人正在与时俱进，讲究文明是值得可爱的主流。我上面举出的只是个别负面的事例，无非是想提个醒，让有些上海人注意小节，永葆“上海人可爱”的美誉。而我要说的，正是由此引出的一个大话题。
近几年来，不少中外学者都有个振奋人心的判断：中国文化传统将要在新的世纪中得到发扬光大，其依据是“中国哲学比较原始的立论和自信同当代科学比较精密的发现和推测有着惊人的一致”；而且经历过20世纪风风雨雨的冲击（特别是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恰好洗刷掉几千年来专制社会加于中国哲学身上的一切污秽肮脏、荒谬迷信的东西，使之显露出其本来的光辉。那是批判———继承———创新的必然结果。
由哲学想到上海，作为与世界接轨的大口岸，自应显现自己的勃勃英姿。在两个文明中，物质文明有目共睹，精神文明似有不尽如人意之处。那是人们整体素质提高的问题，必须众志成城，群策群力。像陈双龙的悲剧本来是不该发生的，现在不幸发生了，却也反映出上海人见义勇为的可爱精神，转化为佳话。看来要解决问题，有待加强正面教育，多宣传好人好事，强调“从我做起”。上海人肩负重担，任重道远啊！过几年就是“世奥”了，还有“世博”接踵而来呢！这是一个考验。上海到底要交给世界一份怎样的答卷，就看“阿拉”如何使自己成为一个品德高尚、“大写”的可爱的上海人了：中国文化传统的发扬光大，从现在就迈开大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