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章
她就坐在他对面的那桌，也是一个人。
咖啡屋里满是萨克斯与钢琴合演的音乐，还有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用他们的浪漫营造着这个温馨的情人节。
他靠窗而坐，从窗里打量着自己的样子。每次照镜子，他往往会被自己的样子打动，他喜欢自己那种中年男子所特有的成熟和略带沧桑的笑容。他常对妻子这样开玩笑：“四十男人一朵花，三十女人豆腐渣。”然后面对妻子笑得幸灾乐祸。
他靠窗而坐，窗外的黄昏被细雨缠得沸沸扬扬，还有挟持了玫瑰花香和淡淡香水味的寒冷北风。而她就坐在对面的那桌，孤单和她并肩坐成一种期待，孤单的还有玻璃圆桌上单独插在黑瓷瓶里的红玫瑰。
当然，孤单的还有时常用欣赏目光打量着她的他。
他走向她时带出的风，让桌上的烛火激励的摇荡，正如他飘浮着的那颗与他的年龄截然不和谐的心。
“你在等人吗？”他的那份成熟让他很容易克服了心跳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一下子离她很近，甚至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看他的略带疑问和不安的眼中映出的红玫瑰。
她还是现出了微笑：“不，今晚我一个人……”
她看他的目光也许因为稍微的紧张而飘拂不定。
经她同意，他在她的玻璃圆桌前坐下来：“别介意，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她依然向她微笑，他看到她的眼里映出的羞答答的红玫瑰正静悄悄地开了。
他与她眼睛的交流，因为陌生而变得断断续续。沉默，让萨克斯和钢琴的浪漫曲似黎明里的风。
在这种沉默里，他充分感受着对面美丽阳光的普照。这样普照的时候，他明显感到在心底沉睡已久的东西在慢慢苏醒。
他们的谈话是从一首《没有情人的情人节》的流行歌曲开始的……
他说对于他那样事业有成、婚姻美满的人来说，214简直就没有任何诱惑。他说，对他而言，214的意义远不如315的大。听到这里，她突然插问：“为什么？”之前，面对他的滔滔不绝，她只是含蓄地点头，含蓄地微笑。
他感觉自己笑得很灿烂：“315受法律保护，而214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他感觉自己的回答再巧妙不过了。
她的声音明显让他感觉自己近乎说教的慷慨激昂是多么的虚伪造作，她说：“如果有一位漂亮小姐或者女士，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送你一大捆浪漫的玫瑰，你还会感觉214的意义远不如315的大吗？”
她久久地看着他，是等待？是暗示？他不知道。他很绅士的耸耸肩：“你太会开玩笑了，天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掉一张大馅饼？”
她含笑地看着他，让他感觉自己的心海在不断地涨潮。
她转头叫来服务生，耳语了几句。二分钟后，服务生捧着一大捆红玫瑰，略弯下身：“小姐，这是你要的玫瑰，共214支，请点收。”
她站起来，双手接过那捆沉甸甸的玫瑰，慎重其事地送到了他的面前：“送给你的，情人节快乐。”
她微笑着向她挥挥手，微笑着走向门，打开紫色的雨伞，消失在沸沸扬扬的冬雨里。
钢琴和萨克斯激越地震撼着他的灵魂。
他呆呆地捧着若大一捆玫瑰，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
他的目光久久不能收回。是迷茫？是幸福？他不知道！
这时，手机发出一串童音：“你有短消息了，你有短消息了……”
短消息是远在国外考察的妻子发来的：“梦该醒了，214朵玫瑰是我委托朋友转送的，情人节快乐，我爱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