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华
多年以前，他每天都会遇到那个骑自行车上班的女孩儿。女孩儿住城郊，在城里打工。他住城里，在郊区上班。每天早晨相向而行的女孩儿都如一道移动的风景，亮丽着他的眼睛。如果哪一天上班路上遇不到她，他就会一整天无精打采，感觉少点儿什么。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是爱上她了。只是苦于无从知道她的单位她的名字，没有表达的机会。最后，他孤注一掷，设计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车祸，恰倒好处地把女孩儿撞进了医院。这样，他就如愿以偿地到医院去看她，照顾她了。
女孩儿当然对他的冒失很恼火。但再大的恼火也挡不住他真挚的歉意和殷勤的体贴。他对自己的真情是显而易见的，他把自己对过失的弥补和对女孩儿的爱恋表达得淋漓尽致。于是，他们相爱了。后来，他们结婚了。
如果故事到此结束，未免就太落俗套了。问题是后来他们的确相亲相爱亲密无间。于是就在一个气氛很好、相拥而卧的夜晚，他对妻子坦白了自己的那次“阴谋”：知道么？那次车祸，是我为我们的爱情精心设计的一个小小序曲……
她就沉默了，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没想到，自己多年来每次忆起都有温情满怀的传奇爱情，居然是丈夫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她一开始就落入了丈夫的陷阱。
他看出了妻子的不快，就说：如果没有那次车祸，我们怎么能够认识，能够相爱，我们怎么能够在一起呢？
她没好气地说：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你设计的那次车祸，几乎可以肯定我不会爱上你啦？
他想了想，老实说：恐怕是吧！因为我想不出，有别的机会认识你，有别的机缘表达自己。
她失落地坐起来：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使我永远感念你，感念我们爱情的完美的。可你........你却把我心中唯一的纯洁和神圣打碎了。你叫我如何能够接受呢？
丈夫的阴谋是以真情的名义，妻子的反诘是因丈夫以阴谋的手段对纯洁的爱的谋取。那么，错的是爱情么？比如陶土烧制的瓷器，忆起陶土的污秽不免怀疑如今的光洁如玉，但把它打碎，却又早已不见了陶土当时的颜色。
如此看来，如瓷如玉的爱情只能轻拿轻放，小心破碎。以陶土的质地谋取的瓷器光泽，只好一辈子诚恐诚惶。
（编辑/徐蕙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