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蓉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唐小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过上等生活的人,但她的命不好,出生在南汇乡下,直到16岁,去过的最远、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县城。 对于外面的世界,她有自己的想象和渴望。长期生活在相对闭塞的环境里,大多数人会安于这种闭塞,以为世界就真是自己看到的那么大,而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看到的世界与自己无关。唐小妹相反,她总渴望着自己能够真的像城里人那样穿洁净体面的衣服,坐在铺着台布的餐桌前吃饭,和一个有教养又英俊的男孩子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父亲摇着船送她进城考试。站在校门口等着进入考场时,她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是多么土气。旁边的几个城里女孩子穿着花连衣裙,扎着高高的辫子,连谈笑声音都那么好听。随后几天的考试里,她都被这样自卑的情绪笼罩着,考试自然是一塌糊涂。 高中上不了,又不甘心回家务农,父亲知道女儿心高气傲,就给一个在县城开裁缝店的朋友说让唐小妹跟着他学点手艺。 唐小妹悟性好,手也巧,跟着师傅学到了基本功后,就开始尝试着做时装书里的款式,再新潮的款式她看看就知道怎么做。这样一来,两个人相得益彰,裁缝店生意日益兴隆。一次师傅正好病了,她把别人的衣服烫坏了。这料子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拿来做的,说是日本带回来的,好几千日元一米。这可怎么办呢?苦思冥想之后,唐小妹决定给衣服的两个肘部各补一块同样的布料。顾客觉得不对,正准备大发雷霆,不料唐小妹柔声细语地劝他先试试再说。果真,衣服一穿在身上,那人不言语了。唐小妹补上的两块布让一件死板的西装顿时增添了说不出的时尚感觉。 这个小伙子后来娶了唐小妹。 他们的婚姻阻力很大。男孩子母亲死活不同意,说唐小妹是农村人,还说唐小妹一副狐狸精样子,会给他们家带来厄运。可儿子却中邪似地铁了心要娶她。也怪,唐小妹过门后,婆家真没有过好事,公公打麻将时突发脑溢血,瘫痪在床。大姑姐上班路上,好好的骑着自行车钻到一辆卡车轮子底下了。而她,两年后,生了个女儿,是兔唇…… 丈夫终于相信了母亲的话,把一切怨气都撒在唐小妹身上。打她骂她是家常便饭,还想着办法折磨她和女儿。一开始不让她给孩子喂奶,说要饿死小杂种。后来一天只让孩子吃一两白米饭,喝10毫升水。唐小妹心疼不过,一次给孩子多喝了点水,被老公回来发现孩子尿多了,不由分说一顿毒打。 终于,唐小妹无法忍受折磨,离家出走,跑到这家餐馆打工。在这里,她遇到了善解人意的老李,一来二去,和老李有了事情。老李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要休了老婆跟她结婚,后来,他告诉她这个餐馆他盘下来了,给她经营,赚了是她的,亏了算他的,但他不能离婚娶她。唐小妹心里难爱,可想着毕竟落下个餐馆,也就罢了。即使这样,命运还要捉弄她,那天,一个自称是老李老婆的人带了一帮人兴师问罪,快把餐馆给砸烂了。 这时,王姐出现了 王姐是上海市区人,早年在马来西亚打拼。她说像唐小妹这么漂亮,有裁缝手艺,经营过饭店,又吃苦耐劳的,在马来西亚找工作简直太好找了,超市收银员,服装公司工人……那里工资高,一个月下来赚的折合人民币少说也有上万块。靠自己本事,几年下来,就是几十万,回来弄个小生意做做,日子就彻底翻身了。 唐小妹被自己眼前呈现的一条灿烂的黄金大道迷住了。不过,王姐说,要收两万五的中介费和手续费。 一个月后,护照下来了,她把护照给了王姐办签证,过了两周,王姐说签证好了,不过得从广州出境。她心里有点疑惑,上海不是有直接飞到吉隆坡的飞机吗?为什么舍近求远在广州出境?王姐说,签证是在广州办的,只能在广州出境。 签证是在登机前半个小时拿到的。唐小妹一看是旅游签证,有效期只有两周,又慌忙打手机给王姐,王姐说都这样,去了续签很容易。 到了马来西亚,王姐安排她去试的头一份工是去一家名叫“槟城大富豪”的卡拉OK做服务生。领班跟她说这里没有底薪,挣多挣少全看自己的能耐,顾客消费1000马币,她就可以提成10%,1000到2000之间,她可以提20%,依次类推。还有,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阿妹。她终于明白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而超市收银员、服装公司的工作,因为签证问题,没有人用她。找中介公司续半年签证,最少也要一万。看来自己是上当了,无奈中她又回到了“槟城大富豪”。 服务生的工作服,比比基尼大不了多少,面料很弹性,穿上实在是暴露。就这样站在大厅里,等着客人光顾。唐小妹觉得自己和周围的女孩子就像水果店里被店主擦得光光鲜鲜准备出售的各色水果,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悲哀…… 很快,一个肤色黎黑、留着花白相间寸头的五十来岁的男子点她去服务。她跟着他去了包间,那男的写好要点的酒水单子,揿了铃,就有人来拿。人一走,那男人就抱住她浑身乱摸,她慌忙抵御着,语言不通,更谈不上交流,在这个音乐声震天装饰俗艳的小包房里,她却觉得只有黑色和沉静,她的身体似乎在往某个深处沉没。 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 就是这个男人,知道唐小妹是初次“下海”后,就慷慨地出钱帮她续了六个月签证。而且每次来玩,非唐小妹不可。 唐小妹在南洋女人堆里,确实是出众的。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明亮的眼眸使那些看起来身材矮小、肤色焦黄的热带女人黯然失色。很快,唐小妹几乎成了槟城卡拉OK最红的小姐,当然钱包也鼓了起来。 一次,来了一个原籍上海的年轻小伙子。听说她是上海姑娘,专门要她陪。小伙子叫阿力,人很斯文,并不像其他猎艳客一进包房门就急着乱摸乱啃。他的一首《一帘幽梦》唱得情深款款,尤其是唱到“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时,几乎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以后,这个年轻的男孩子经常来,来了总找她,总唱这首歌,虽然每次消费很低,她拿不到多少钱,但她心里乐意。 人活着,还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感情。想想自己,唐小妹不禁黯然伤神,泪如泉涌。阿力看见了,伸手抚慰她,拿出纸巾,替她拭泪。她把自己缩在阿力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那天晚上,她瞒着娱乐城,回到阿力的住处过夜。 一早醒来,阿力还在梦里,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厨房准备早点。系上围裙,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希望有个家,有个爱自己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正在切面包时,阿力出现在她身后,拦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蓬松的发里,说要她嫁给他…… 这句话是唐小妹渴望的,同时又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真的就被阿力说了出来……她心剧烈地跳着,阿力拉她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唐小妹说:“不行,我们不相配。”阿力说:“你别傻了,你是为了生活……你在我心目中是最纯洁的女神,我爱你,相信我,我会让你过上你应该过的日子的。”阿力告诉她,他家里有好几个工厂,父亲答应他在他结婚之后,会给他一个企业让他自己经营,那时候,有他遮风挡雨,此生何求? 唐小妹觉得脑袋一阵发晕。 后来,阿力让唐小妹辞掉工作,搬过来和他住。唐小妹照办了。两人住在一起,仿佛真的一对恩爱夫妻。再后来,阿力连续给唐小妹办了几次签证延期。 有一天,阿力愁眉苦脸地回来,唐小妹问他,只说男人的事情,不要她操心。阿力这么说,更加激起了唐小妹的好奇心,非要他说,阿力吞吞吐吐地说,受金融危机影响,家里几个企业都不景气,现在资金周转不灵,父亲脾气很大,加上听说他和她同居,就更来气了,要他选择,要么他和她断绝关系,要么他们父子断绝关系。他想好了,他可以没有父亲,但不能没有她。 唐小妹心里温暖极了,感动极了,她觉得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赴汤蹈火也值得!她拿出几张银行存单,郑重地放到阿力手上…… 接过存单,阿力紧紧地拥抱着她,说他永生永世都不会辜负她。 后来的几天里,阿力去了吉隆坡,这时,唐小妹已经怀孕了,但她没有告诉阿力,想着等他从吉隆坡回来,再给他一个惊喜。 阿力失踪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唐小妹终于知道什么叫望眼欲穿了,她无数次去路边车站等他,望着阿力可能回来的方向,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就是没有阿力的身影。阿力失踪二十天了,唐小妹忍不住打了阿力原留给她的他家里电话号码。 可是,号码刚拔完,听筒里一遍是马来语,一遍是英语,意思是你拨的号码不存在。她不相信,又一遍又一遍地拨,仍然如此。挂上听筒,唐小妹听得自己身体里骨头断裂的声音,险些摔倒在地。回到住处,她把梳妆台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见那几张存单。突然,她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知道自己从此再也不会见到那个自称叫阿力的人了。 做好人流刚回到住所,房东手里拿着一份租房合同来催房租和续租,唐小妹已经没有泪水,她想到了死,惟有死,才能从苦海里解脱。 她两天粒米未进,第三天傍晚,她挑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穿上,精心化了妆,然后上街去买安眠药。她准备在森林公园里那个她和阿力常常散步的几棵棕榈树丛中自尽。可是当她走进药店时,碰上了正在里面检查证件的警察。唐小妹拿出的只有那张签证已经过期的护照,她只好乖乖地跟着警察上了那辆停在另一个街区路边的警车。 警察局对她的裁决是罚款2000马币,拘留三个月然后遣送回国。 拘留所设在吉隆坡郊区,一间三十平米的房子里关着二十多人。每天就跑跑步,做做操,日子百无聊赖。但唐小妹感谢有这样一个时间能让她有时间思考,更有时间疗伤。在拘留所里,她还有个收获,就是遇上了一个名叫阿美的福建女孩子。阿美和她的经历相似,但比她幸运,有一个男朋友是当地人。在一家夜总会作保安,这两天他正在四处奔走保释她。临出拘留所前,阿美写了电话号码给唐小妹,让她回国后再带女孩子过来,就像她们是怎么来的一样。每人收两万至两万五,多带几个,不就什么都有了吗,而且她保证给她们有事情做,就在她男朋友的夜总会。 “黄金之旅”计划 遣送回国后,除了几套时装和几件首饰,唐小妹几乎不名一文。她决定隐瞒被遣送回国这个事实。这时候,她的心理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认为善良和轻信是自己一连串厄运的根源。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琢磨阿美临走时的话,阿美所提示她做的,其实她已经被“王姐”做过了。别人做得,我也做得!她把自己的计划称为“黄金之旅”。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初中同学阿蓝。阿蓝的境遇她听说了,在一个小镇上开了家24小时便利店,不怎么如意,但小钱还是有的。于是一天,她浑身珠光宝气的“突然”出现在阿蓝的面前,阿蓝见她俨然一付富婆的样子,羡慕极了。 她神秘兮兮地低下了声音说:“我是通过朋友介绍,去马来西亚工作了两年,挣了70多万,才回来没多久。” “什么活,我能去做吗?”阿蓝一下子就咬钩了。 “活简单,或者在制衣厂,或者在超市,每个月收入最少在七、八千,如果有点技术,收入就更高了。” “那太好了,你要走一定带着我。” “不过,办护照、签证,马来西亚方面的介绍、担保费用,火车票、机票费用一共要二万五。” 两万五对于在阿蓝也不是一笔小钱,但想着去马来西亚两三个月就能赚出来,她答应了。 交钱的地点在一个居民小区的地下室里。这间地下室是唐小妹出国前的旧情人老李的,回国后唐小妹无处落脚,老李收留了她。阿蓝见是间地下室,疑窦丛生。见她眉毛微蹙的样子,唐小妹笑了:“我在康桥半岛预定了一套别墅,钱已经付清了,明年才能拿到钥匙,在这里先借了朋友间房子过度。”听她这么一解释,阿蓝这才拿出钱交给她。 第二笔“生意”就更轻松了。这天,她在医院挂吊瓶,阿琼带着她一个朋友找上门来了。阿琼是她一次做皮肤护理时认识的,听说她有这般能耐,就动员了朋友一起来。 短短一个月时间,唐小妹“黄金之旅”的名单上已经有了六个人。 2004年1月14日,是她们出发的日子。唐小妹这样安排路程:让各人从家里直接去火车站,集合好后由她发火车票,乘火车去广州,在广州拿好签证后坐飞机直接飞吉隆坡。 到了广州,唐小妹给六个人宣布了出关、登机和入关时的“三条纪律”,一是不要走在一起;二是有人问上海人为什么在广州出关,就说有亲戚在广州,签证在广州办的;三是被问到出去做什么时,一定要回答是旅游或商务考察。说着她还拿出了一些毛巾,说如果被追问是考察什么,你们就拿出毛巾,就说是替公司推销毛巾。 签证在登机前十五分钟拿到,四个人是商务签证,最长的滞留期是一个月,两个人是旅游签证,只能在马来西来待十四天。面对六人的质问,唐小妹早就准备好了说词,让她们相信去了之后续签证很容易。 六个人里面阿蓝最有头脑,她敏感地觉察到唐小妹这些事情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里,于是她决定从现在起寸步不离唐小妹。 阿美和她男朋友来接机的,唐小妹让大家跟他俩走。阿蓝不愿意,执意要大家一起跟着唐小妹,直到找到工作。听阿蓝这么说,唐小妹心里慌了。她本来想金蝉脱壳,让阿美他们接走这几个“烫手的山芋”,自己好脱身,也不用等“图穷匕首见”时,承受那份尴尬。 唐小妹只好和大家一起在吉隆坡郊区山上一间独立的民房里住下来,并说最晚第二天就有人来带她们去试工。果然,第二天傍晚时分,一辆面包车停在房前,说让她们去上班。 阿蓝对唐小妹说:“你跟我们一起去,给姐妹们壮壮胆。” 阿美说:“她不能去,公司规定的。” 话说到这里,阿蓝她们这才暂时放掉唐小妹去了。 所谓面试,几乎和唐小妹当初的情形一样。阿蓝一听,傻眼了,要打电话给唐小妹。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唐小妹说,只有这个,才能挣得到每个月七、八千。出台的话,就能挣更多钱。阿蓝正要骂她,电话就挂断了。 大家大骂了一通唐小妹之后,开始商量对策:卡拉OK是万万不能去的,还是明天先到劳务介绍所去找工作,碰碰运气。可是劳务所见了她们的签证,都说这样的签证是不允许工作的。转签证,延期一年最少也得两万元。晚上回到住处,六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一是不能饶了唐小妹那臭婊子,二是趁着身上还有点钱赶紧回国。 做出决定之时是1月21日,农历大年夜。在异国,她们过了一个不平静的大年夜。 在候机大厅里,她们又意外遇到了唐小妹。唐小妹万分尴尬。阿蓝一把拉了她的手,脸上笑着,话很硬气:“今天你自投罗网,来了就跑不掉了。” 一路上,唐小妹被几个人看管着,到了广州,大家都衣服单薄,在商场试买衣服时,唐小妹趁机溜了。 一定要抓住唐小妹 钱损失了,希望破灭了。阿蓝她们认定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到上海就去找唐小妹住的地下室。唐小妹不在,碰到老李,就把他扭送到南汇公安分局,告他和唐小妹诈骗。 这样的案子,在南汇是头一个。抓住犯罪嫌疑人和如何认定更是关键。出入境管理办公室的蔡警官将案件情况汇报局案件侦察处,侦察处同志说,像唐小妹这样以表面合法的手段,比如合法途径取得护照和签证,掩盖组织他人出国非法打工,同属是组织偷渡。 侦察中他们得到一条信息,唐小妹在知道受害人向警方报案后,已经准备用假护照逃往国外,而且已经在办手续。如果让她逃走,再要想抓住就太难了。正在专案组为此急得团团转时,终于又得到一条信息,唐小妹将与2月5日上午在人民广场和帮助她办出境手续的一青年男子见面。 “一定要抓住唐小妹!”为确保万无一失,蔡警官等4人天还没亮就在目标地守着。 先是一个青年男子坐目标花园的台阶上,像是在等人。不一会儿,一个30多岁的女子朝他走去,正是唐小妹无疑。 但是让唐小妹认识到自己行为的性质,并不比抓到她简单。对话一来一往很是激烈。 “她们都是自愿跟我去的。” “她们的自愿基于你虚构的两个事实,一是马来西亚钱很好赚,二是续签证很容易,这样才使得她们信以为真。你自己从前上过别人的圈套,如今把这个圈套拿来给别人上。你明知马来西亚的工作除了色情场所,并不好找,而且你也吃过不能续签证的苦头。你的目的,就是通过这个牟利。” “钱谁都想赚。她们大多数在这里没有活干,我是帮助她们在国外找活,给她们创造一个赚钱的机会,有什么不对?” “帮助她们,看通过什么途径。你如果到主管部门办了劳务输出中介许可证,通过正规途径当然没有不对。可是你通过的是什么?” “她们的护照和签证都是通过合法途径办的。” “护照和签证表面上的合法性,并不能掩盖你组织她们出去非法打工的真实目的。这样的行为就是组织偷渡。” “偷渡?笑话!我带着她们从海关出从海关进,能算偷渡?!” “可是,从广州出关时,你为什么要给她们宣布出关三条纪律。还有,你为什么要拿出毛巾给她们,教她们如何回答海关官员的提问?” 一番话让唐小妹哑口无言,她低下了头。为了让她彻底认识自己行为的违法性,蔡警官又给她拿了一些法律书,让她自己对照学习。 唐小妹在后来的忏悔书里这样写道:“我从小争强好胜,可惜没有人正确引导这份好胜心,所以迷失了人生方向。感谢你们给了我一剂醒脑药……从今天以后,你们会看到一个崭新的唐小妹。” 2004年8月,唐小妹以组织偷渡罪被南汇区人民法院判处3年有期徒刑。 回首望去,好一场辛酸、苦涩的异国“黄金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