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运刊物
当前位置: 首页 >>《主人》杂志2005年08期
 
屋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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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秀丽
  
  在那个阴郁的午后,我坐在自己的房内写东西。电脑是这个房间内唯一在运动的物体,其余的家具都沉默不语。胡桃木的橱,其间夹杂的玻璃条纹泛着浅绿的光晕,羊皮纸的灯罩缄默着收敛了夜晚的光芒,画框里的玫瑰像是我房内一位高贵美艳的公主。我的书,封面是鸥鸟飞渡的诗集,我的金褐色小小的木质漆碗,咬了一半的红红的苹果,在面前的玻璃台板上静然地午睡。我的心藏在这个屋子里,藏在这电脑屏幕的文字里。我的屋子和我一起沉浸在这个初冬午后的梦里,清冷但怀着暖意。
  常常想起这样的场景,想起这样的细节,我们的情感和思想仿佛都与某间屋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或者在咖啡的浓香里,你会记得那个茶坊靛蓝的屋顶,那是别处不多见的蓝色,你想到这样的蓝色,你定然回忆起和某个故友或者三五知己在这样的屋子内曾经度过一个闲散而满足的下午。这样的屋子是有耳朵的,也是有细密的心,它悄悄地收录了所有过客的言语。如果有一天你再进去,这样的语言便在它皱褶的树皮般的墙壁间重新有所回应。也或者你在一个艳阳的周日早晨,穿过小区的花园,那间被葡萄和藤叶遮盖的亭子,有两张可爱的孩子的脸在叶片间捉着迷藏,你看到这样的嬉戏,听到这样银铃般的脆语,你早已麻木的心会随之松软而馨香。在以后的时光里若回忆这样的片段,你定然会记得那个被葡萄和藤叶遮盖的亭子,它在这个特定的背景下就是一间孩童的屋子,装着孩童的心。它垂下的枝条和叶片是它绿色的墙壁,只有阳光能读懂它们的姿影。
  但这样的屋子往往只是外景层面的,和某一段的时光有关。我们大多数的时间是在属于自己的屋子里度过的。或者是你石库门的老房,屋顶上飘过童年的鸽哨,屋子的心是怀旧的心;或者是你那幢花园别墅,紫红的贵妃沙发曾聆听了你富贵忧伤的爱情,屋子的心是凄艳的心;也或者在那条曲曲弯弯的旧胡同里,你家的煤炉曾呛了你一鼻子的烟,你高亢的咳嗽声会通过低矮的窗户传递到后门邻居阿婆的耳朵里,这样的屋子是有着平民的心。现在,这个城市居住的空间日益改善,我们大多数的居民已经住进了新建的小区,那里有湖泊倒影,即使是人工挖掘,也别有一番美景。你的家装潢考究,色彩分明,墙壁大都涂着盛行的立邦乳胶漆。在这样的屋子里,你可以为孩子做饭洗衣,读你爱读的时尚杂志,调你爱看的体育频道。这样的屋子,是明亮舒适的,它每天怀着生机勃勃的心。
  一个喜欢书法和古典诗辞的朋友,有一天给我看一本相册,说那是他的家。相册上是亭台楼榭,长廊飞檐,一派江南古宅的风貌。那是朋友在99年的时候花了十万元在太湖边买的一座四百多平方米的明代宅院。而今在房价飞速上涨的今天,他收获的不仅仅是超过想象的房价升值,更重要的是这屋子已藏了他灵魂的一部分。他说每周驱车从上海市区去太湖边度假,似乎就是去约会他深藏闺楼的远古美人。红袖添香,吟诗舞墨,在那轩窗回廊里,明代的月光正古典地重返屋子的心。
  其实,屋子是我们灵魂的安放所在。我们日益躁动的生活是需要有温暖的空间来憩息的。我们凭藉着自己的家园守住了思想和情感的灯盏。我们的心和屋子的心一起跳动。伍尔夫说:“女人应该有一间自己的屋子”。我想,不仅仅是女人,现代的男性和女性如今大都能实现这样的愿望。只是,我们各自的面貌和灵魂都不同,我们的屋子理所当然地也就拥有不同的表象和心灵了。
  
  作者用细腻的文笔述说了人和屋子温馨的、浪漫的、凄美的关系。就因为关于屋子的话题太复杂纷繁,所以不好掌握。叫人读起来意犹未尽,不知所云。对一篇短文来说,题目尽量做小,内容则尽量做大(展开),叫人有阅读的适意和快感。
  ———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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