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仕 上海市某超市营业员陈群因怀疑丈夫和生意上的搭档林雨雯有染,发誓要对林雨雯实施报复。为此,她找到在超市做保安的朱正辉,雇佣朱正辉帮自己报仇,朱正辉一口允诺。随后,朱正辉残忍地将林雨雯年仅14岁的女儿杀害。 法院审理后认为,陈群雇佣朱正辉报复杀人,致一人死亡,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朱正辉杀人后,又予以分尸、抛尸,手段极其残忍,应予严惩。鉴于陈群未直接参与实施行凶杀人以及分尸、抛尸等犯罪行为,故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两个家庭亲如一家 2005年1月18日早晨7时许,家住上海静安区的14岁初一女生陆颖珊背上书包准备去静安中学参加期末考试。临出门前,她对伯母笑呵呵地说:“妈咪,我上学去了,中午别忘了给我煮红豆汤喝哦。”当天中午,亲人们左等右等不见陆颖珊回家。大家心急如焚地四处打听陆颖珊的下落,一直找到晚上也没有打探到陆颖珊的消息。大家意识到陆颖珊可能遭遇不测,痛哭着向上海警方报警。 接到报警后,上海警方立刻组成专案组展开调查。1月22日,警方在通过缜密侦察后,将犯罪嫌疑人朱正辉和陈群抓捕归案。在铁证面前,朱正辉心理防线最终被攻破,如实向警方交代了受陈群雇用行凶报复的事实。 现年38岁的陈群出生在上海普陀区一个干部家庭。1986年9月,陈群从上海某技校毕业后进入上海市梅龙广场百佳超市当营业员。1987年5月,陈群和比自己大一岁的技校同学赵连斌相恋。赵连斌从技校毕业后,进入上海市一家服装公司从事质检工作。1995年3月,陈群和赵连斌牵手走进了婚礼殿堂。 9月初,赵连斌准备成立一家贸易服务公司,但苦于没有资金。正当赵连斌一筹莫展之际,陈群从父母那里借来6万元钱交给赵连斌。赵连斌对妻子的鼎力相助异常感动,他吻着妻子信誓旦旦地表示说:“群,我要多挣钱让你一辈子过好日子。” 1997年初,赵连斌辞去原来的工作,和好友一起合资成立了一家贸易服务公司。陈群也辞去工作,留在家里做起了全职太太。 因为工作关系,赵连斌在一次业务洽谈会上认识了气质秀雅的林雨雯。林雨雯生于1966年5月,在上海市静安区一家商贸发展公司担任总经理,丈夫陆如标是上海公安局的一名干警。夫妇俩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她就是陆颖珊。陆颖珊出生1991年10月,从小就是一个美丽聪慧、人见人爱的女孩。 在频繁的业务往来中,赵连斌和林雨雯经常一起聊天,彼此都很谈得来。时间久了,两人便成了一对知心好友。空闲时,赵连斌夫妇经常约上林雨雯夫妇和女儿陆颖珊一起外出聚会,游玩,两家人温情相待,和睦相处,其乐融融。陈群对聪明伶俐的陆颖珊非常疼爱,只要到商场看到好看的衣服,好吃的食物,她都不忘买来送给陆颖珊。而陆颖珊也把陈群当成自己最亲近的长辈,每每遇到什么委屈和心事,她总要找“姨娘”陈群倾诉。 1998年3月,林雨雯的丈夫陆如标因患癌症不幸去世。此后,林雨雯带着年仅7岁的女儿整天沉浸在丧夫之痛中郁郁寡欢。为了抚慰林雨雯母女,陈群和赵连斌几乎每天都要到林雨雯家里安顿这对苦命母女的生活,这让林雨雯感动不已。 10月,陈群生下了儿子祥祥。林雨雯知恩图报,经常抽空到医院悉心照料陈群母子。在旁人看来,林雨雯母女和陈群一家相处得亲如一家。 对丈夫和生意搭档起了疑心 在新添了儿子之后,赵连斌一家的开支也一下子暴涨很多。当时,赵连斌经营的公司虽已小有盈利,但仍需岳父岳母资助才能保持正常的家庭支出。在这种情况下,赵连斌开始谋划第二次创业,梦想扩大公司规模。为了解决资金问题,他再次请陈群到其父母那里借钱。陈群硬着头皮请父母资助赵连斌创业。陈群父母二话没说,很快筹借到20万元交给女儿。 1998年11月底,赵连斌拿着陈群父母提供的20万元和林雨雯的父亲黄应武共同投资50万,注册成立了一家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黄应武执60%的股份,是公司的法人代表。陈群在公司里执有40%的股份。身为公司的股东,陈群对公司的事情从不过问。 因赵连斌经营的公司需要人帮忙,林雨雯辞去原职,进入赵连斌经营的公司协助帮忙。由于经营得当,公司开业不久就开始盈利。因为工作关系,赵连斌和林雨雯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有一次,赵连斌和林雨雯陪客户谈生意到很晚才回家。考虑到赵连斌当天有些发烧,林雨雯让他尽快回家休息。赵连斌担心林雨雯一人深夜回家不安全,硬撑着疲惫虚弱的身躯执意把她送回家。这让林雨雯倍感幸福和感动。 其时,陈群在家中全身心地哺育爱子,和赵连斌在一起交流的时间越来越少。有一次,赵连斌下班回到家,对陈群说:“我们出去散散心吧。”陈群不耐烦地说:“儿子已经让我很烦神了,你不要给我添乱了。”妻子的话让赵连斌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有一次,林雨雯从抽屉里看到已故丈夫的照片时睹物思人,忍不住哭了起来。在赵连斌的疏导下,林雨雯渐渐从哀伤的阴霾中挣脱出来时。她发现赵连斌是个很懂得体贴女人的好男人,可考虑到陈群的存在,两人都没有非分之举。 林雨雯和赵连斌之间工作上的交往让陈群深感不安。陈群觉得,男女之间的深交,不可能有纯洁的感情。由于陈群的猜疑,导致她和丈夫之间的矛盾激化,夫妻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危机。 自从赵连斌和陈群的婚姻出现矛盾后,陈群认为是林雨雯造成的。2002年6月,陈群走进某律师事务所,聘请该所律师调查赵连斌与林雨雯的有关证据,但并没有调查出实质性的东西。 陈群不甘心,又找到上海一家大的律师事务所,聘请该所资深律师再次去调查赵连斌与林雨雯的证据,结果仍然没有找到强有力的证据。 由于夫妻双方矛盾不断,2002年9月20日,赵连斌和陈群就离婚事宜达成协议:赵连斌赔偿陈群30万元,并支付35万元给陈群作为儿子的抚养费。办理离婚手续当天,赵连斌支付30万元,其余35万元则在以后3年内付清。 2003年3月30日,赵连斌通过林雨雯的帐号划给陈群30万元。当天下午,赵连斌和陈群来到民政部们准备办理离婚手续。就在两人进入民政局的那一刻,陈群突然要求赵连斌在当天把剩下的35万元付清,否则拒绝办理离婚手续。赵连斌当即予以拒绝,并发生激烈争吵。离婚之事也因此不了了之。 2004年初,陈群进入上海市普陀友谊食品公司工作。5月的一天晚上,陈群端详着睡梦中儿子那张酷似丈夫模样的脸蛋,想到自己和丈夫离婚后,幼小的儿子就要在单亲阴影中成长,这对儿子未免太不公平了。想到这里,陈群心如刀绞,深植心头的离婚念头开始消退。她打算再做一次努力:为了儿子健康成长,请求丈夫给儿子一个幸福的家。可是,丈夫离婚的心意是那样的坚决。 决定找人报复丈夫和情敌 6月9日,陈群被公司派到上海梅龙广场百佳超市当营业员。在工作期间,陈群认识了超市的保安朱正辉。 朱正辉的妻子长期瘫痪在床,婚姻生活并不美满。也许是出于同病相怜,陈群和朱正辉在一起很谈得来,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有一天晚上,陈群房间里的吊灯坏了,陈群打电话向朱正辉求助。朱正辉二话不说,当即来到陈群家中,很快修好了电灯。看到陈群身体很虚弱,朱正辉时常买些营养品送给她补养身子。有时候朱正辉的脏衣服来不及清洗,陈群也会拿回家帮他洗净。一来二往,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 有一天傍晚,陈群和朱正辉聊天时,想起自己不幸的婚姻境遇,不禁悲从心来,泪如雨下。当她泣声向朱正辉倾诉时,发誓要报复赵连斌和林雨雯。朱正辉愤愤地说:“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帮你出口怨气。” 7月一天,陈群向朱正辉打听雇人断一个人手脚和杀一个人分别需要花多少钱?朱正辉说:“我听说断一个人手脚要6万,杀一个人要20万。” 中午时分,朱正辉在工作中和一名顾客发生争执。愤怒之下朱正辉对顾客叫道:“你他妈不要在我面前逞能,有种的到外面去,看我能不能劈死你!” 下班后,陈群找到朱正辉问:“你真的有胆量劈人?我请你帮我做一件事你愿意吗?”朱正辉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陈群说:“你帮我收集赵连斌重婚的证据,把他告上法庭,以解我心头之恨。”朱正辉满口允诺下来。陈群将一张赵连斌、林雨雯和陆颖珊的合影交给朱正辉,让朱正辉记住三人的长相。 8月中旬,朱正辉通过暗中跟踪,打探到林雨雯和陆颖珊住在静安区金阳花园东一号15层。朱正辉随即把这一情况告知陈群。 9月3日,陈群给了朱正辉3.8万元,让朱正辉在赵连斌所住的同一栋楼14层以每月5000元的租金租了一套房子。让陈群感到失望的是,朱正辉并没有抓到赵连斌和林雨雯的有关证据。 11月,赵连斌一纸诉状将陈群推上法庭,请求通过法院判决和陈群离婚。接到起诉状,陈群心灰意冷。 2005年1月8日,陈群找到朱正辉,咬牙切齿地说:“请你帮我断掉林雨雯或者赵连斌的手脚,让他们生不如死!”陈群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朱正辉一笔可观的报酬。当天,朱正辉从市场上买来锋利无比的宽刃美工刀、绳索等作案工具,准备择机实施复仇计划。 1月15日晚上,朱正辉给陈群发短信称:“我要把事情往大的方向做,以后警察肯定来找你的,你要顶住,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有什么事情。”看到短信后,陈群怀着紧张和快意的复杂心情期待着情敌“罪有应得”那一刻的到来。 少女惨遭凶手杀害 1月18日早上7点,朱正辉带着美工刀和绳索从租住的14楼通过消防楼梯来到林雨雯母女居住的15楼。正当朱正辉准备敲门进门行凶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原来是陆颖珊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考试。当陆颖珊转过楼道拐弯口往电梯门口走去时,朱正辉紧步跟上来问:“你是不是林雨雯的女儿?”陆颖珊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赵连斌,随后一声不吭地继续往电梯口走去。面对陆颖珊的“无理”,朱正辉的火气立刻窜了上来,他伸手抓住陆颖珊的衣服怒声说:“你他妈的摆什么架子,你给我站住!”陆颖珊拼命扭甩着身子,口中尖声大嚷道:“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你这个坏蛋,再不放手我就要报警......”陆颖珊一边叫喊一边用脚猛踢朱正辉的腿部。朱正辉被惹怒了,他挥动右拳对准陆颖珊的头部猛击几下。紧接着,朱正辉抓住陆颖珊的头发将其掀倒在地,左手捂住她的嘴巴,右手死死掐住脖颈。娇弱的陆颖珊哪里敌得过身强力壮的朱正辉,竭力挣扎了片刻,陆颖珊慢慢停止了挣扎,饱含愤怒的眼泪从她那双圆瞪的大眼睛里悄然滑落。 发现陆颖珊窒息死亡后,朱正辉惊恐地拖着陆颖珊的遗体从消防楼梯回到自己居住的14楼。 当天上午,灭绝人性的朱正辉取出美工刀,将尚有余温的陆颖珊遗体肢解为四大块放进垃圾袋里,随即骑着摩托车来到浙江海盐县秦山镇老沪杭公路旁,将尸块抛在公路一侧的杂草丛中。 第二天,朱正辉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到超市上班,并对陈群“报喜”说:“你的仇我已经报了,一个人已经消失了。”说着还拿出陆颖珊的手机卡在陈群的面前晃了晃。陈群追问朱正辉杀掉了谁?朱正辉说:“这个事情跟你没关系,出什么事情都由我一个人负责。” 下班回家后,陈群立刻给朱正辉发了一条短信,嘱咐朱正辉赶紧将与作案有关的东西统统销毁。 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上海警方根据案发现场遗留下来的血迹以及地面上的打斗痕迹,很快将目标锁定在14楼的租户朱正辉的身上。其后,警方通过对朱正辉手机通话监听和短信监阅,很快掌握了朱正辉和陈群的作案线索。1月22日,警方将朱正辉和陈群刑事拘留。 6月1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起震惊上海的杀人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在法庭上,朱正辉和陈群均称,他们在事先谋划的报复计划中只包括赵连斌和林雨雯,根本没想过要加害陆颖珊。对此,朱正辉辩称说:“我只想去找赵连斌和林雨雯论理,让他们妥善处理好和陈群的离婚事情,根本没想过要杀陆颖珊。只是在问陆颖珊话时,与陆颖珊发生争执,我害怕陆颖珊叫喊引起邻居的注意,情急之下我失手杀死了陆颖珊”。陈群在法庭上表示,她是在事后才知道陆颖珊被杀的,刚开始雇佣朱正辉时只是让他去收集赵连斌重婚的证据,即使是在收到离婚应诉通知时也只要朱正辉去断林雨雯或者赵连斌的手脚,至始至终没想到过杀人。 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时,陈群泣不成声地忏悔说:“我和林雨雯的关系原来很好,我也很喜欢小颖珊,她过生日都是我亲自操办的……整个事情虽因林雨雯插足破坏我的家庭而引起,但对于陆颖珊的死却是因我而起,小颖珊走了,我的儿子从此失去妈妈了,朱正辉的儿子也失去了爸爸,我害了三个家庭的孩子,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不是人啊……” 2005年8月2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朱正辉死刑;判处陈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文中除陈群和朱正辉为真名外,其余皆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