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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首页 >>《主人》杂志2005年11期
 
散淡的日子最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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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蕙照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许多的如果,所以徐蕙照才最终成了一个码字儿的女人。
  对于A型血的人来说,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诱惑可能都是致命的。要说“幸运的是”这样的话,对于徐蕙照未免太残酷,但确实是命运拿走了徐蕙照面前许多的诱惑,我们才能在今天看到一个时不时会坐到电脑前敲敲键盘码码字儿的女人。
  二十多年前,重新进入学校学习是一种时尚,不管是什么学校,于是徐蕙照就有了一班也或多或少被命运拿走了其他的可能性而堕落文学网的朋友。那个时候文学青年是很时尚的东西,能把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就是很了不起的事,到了今天,大概只有被星探相中,一夜之间成了影视明星这样的好事可比,因而也就变得很渺茫。在所有的路都走不通的时候,文学这条路到底意味着失败还是成功,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很大的困惑,而他们那个时候的人最大的困惑就是从来也没有人来为他们解惑,所以她就与朋友们约定,如果到了三十岁还没有一个自己写的字变成铅字的话,大家就互相在报纸上登一条寻人启示,一定自己拟稿,也算是圆一个把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的梦想。好在命运到了这个关口,对她突然变得仁慈起来,她因此也不必再去登寻人启示来聊以自慰。
  有母亲的日子是最幸福的日子,但在她十七岁的那年,最爱她并最让她可依赖的母亲突然间去世了,一切的少女浪漫情怀都在那一天离她而去。于是她明白,生活中的任何幸福都可能会在一瞬间消逝,而最最幸福的幸福是那每一个寻寻常常无灾无难的日子,是幸福到了连自己都觉察不到幸福的幸福。她还因此知道,失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她从此就省下许多不必要的瞻前顾后,踏踏实实地去过每一个现在时的日子。
  她是一个晚熟的人,在母亲的眼里,她一直是个愚钝的孩子,世界在她眼里一直很懵懂,尤其是走在路上,离开了路牌就永远分不清东南西北,常常自以为顺着一个方向在逛街,逛了半天会猛然发现这家店好像刚进来过。她不作,也不往身上贴小资的标签,这样的女人怎么可以算上海女人?更怎么可以算上海的码字儿的女人?但她天生有一种被称作敏锐的东西,不是眼睛,不是触角,是感受。所以她可以愚钝,可以粗枝大叶,但凡事并不妨碍她事后去细细地感受。回过头来想,也许这样的女人最终还是会跟文学沾上点千丝万缕的联系,谁让她天生会有这样一点点当作家的本钱?因此她的笔下充斥着人心深处的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偏都让她委委婉婉地说清楚了。别人挠痒痒挠在皮肉上,只有她挠到了人的心里,挠到了,却还让人无法言说。
  别指望她会成为一个高产的作家,也别指望她的文字会在各个刊物上地毯式炸开,谁逼她写没有感受的东西,谁就等着看一堆死文字吧,只有她想写的东西,才会字字变得灵动和可爱。文学对于她,也是很随性的东西,来了便来了,不来也不必强求。很大程度上,文学的乐趣也许就是这一个方块字和那一个方块字之间的些微的差异,这种差异就像工匠细心地寻找合适的材料,画家小心地挑选合适的颜色,那么细微,那么不同寻常,充满着唯有汉文字才有的独特的趣味。
  对于文学,从头开始,她一直是玩票的心情,她从不推销自己,但这一切并不妨碍她认真,或者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认真,更对自己的文字负责,就像她对自己始终要求清清白白做人一样的负责。这听起来很老土,但老土又怎么样呢?因为人生中,没有意外者是天大的意外,所以如果有散散淡淡的安宁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心灵上的安宁更好的呢?但文学也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就像闲暇之时能够挑一把舒服的椅子坐在阳台上,看一本喜欢的书,喝一杯香香的咖啡那样。她可以跟爱文学的人谈文学,跟不爱文学的人不谈文学,只要是彼此看着不讨厌的,都可以成为朋友。因为人生本来就有很多种活法,文学并不比其他的行当高多少,或者低多少,所以自卑和自傲都是多余的。偶尔还有人跟她很激越地谈到文学,她会顿生疑惑,到底是别人落伍了,还是自己堕落了?文学并不装饰她的生活,文学也不是她生命的必需,就像文学从来也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一贴膏药,这一辈子她是逃不开文学了,就像投在地上的一个影子,只要是有太阳和月亮及一切有光明的地方,她和她都会紧紧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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