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桅 上世纪的七、八十年代,说句实在话,大伙心中多多少少有点“崇洋媚外”的心理。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充满好奇。说来也正常,当时封闭得久了,讯息也落后,距离产生美,因此什么都觉得是外国的好!那个时候,凡是身边若有个人出国定居,尤其是被公派出国,那会赢得很多羡慕的目光。不过我爸爸属另类,没一丝羡慕,因为他是四十年代的新加坡热血青年,抗战爆发后,不远万里投奔中共新四军参加对日作战。所以我说他是新加坡政府委派的,属最早最正宗的公派出国,而且六十年来常驻中国,并将一躯忠骨埋入中华大地。 海内存知己,天涯不见得若比邻,但只要经济发达了,天涯也就近在咫尺了。这十多年来,公派已经不稀奇了,如今有钱哪儿不能去,自己以及身边的人常常带着好奇心出访国外。先是跑东南亚,随后去欧洲。溜达了一圈回来后,最大的感受是:国外确实有比自己国家强的地方,但也有不如自己国家的地方。而且近年来在目睹了很多国外的人与事之后,不仅没有了崇洋媚外的心态,还有一种“崇中媚华”的骄傲。 ?别的不说,就说城市建设,中国人造房子那可是个绝活,刷刷刷,几十层的高楼大厦,不知不觉地就拔地而起!可那老外造房子的本事就不敢恭维了。好些年前去个国家(名字不提了,免得让人家心里添堵),见他们某市市长在那慷慨激昂地宣布:本市决定要造一座非常雄伟壮观的市政府办公大楼。不知不觉,七载光阴过去了,去年问一个在那边留学的朋友,说那栋大楼盖好了吗?他说还没有造好,我以为跟上海的金茂大厦一样,摩天大楼直冲云霄,一定是工程浩大,便问盖到多少层了,结果我哥们告诉说:那幢雄伟的办公楼从头到脚、里里外外也不过就是七层楼高…… 那他们是怎么干活的?我极为惊讶。 回答说见识过他们是怎么干活的,那天有三个工人围着一个挖开了的管道,好象是在研究要把一个铁盖从水里捞上来,从上午十点就在那分析,还从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三杯咖啡,边喝边讨论。等到中午时分三个人就去吃午饭了。等到下午二点多钟时三个人又回来了,接着讨论。等到四点多的时候决议终于产生了,其中一个人找了根木棍,往铁盖的圆环上一穿,然后和另一个人一抬,往边上一搁,一天的活就干完了,随后他们就洗手下班了……,他说他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磨洋工”,在国外呆久了,也就明白了。 于是我问他们有建筑工程干吗不找中国施工队,脚手架一搭,半年时间就成,他说他们请过的,不过不是造房子。因为国外的脚手架全是钢结构,他们没见过用毛竹搭的脚手架,非常好奇,所以特邀了一支中国施工队,在市内一幢旧式公寓楼前搭起脚手架,搭完后就让中国人走了。长长的毛竹将公寓楼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风之下也屹立不摇。雨过天晴,根根毛竹油光水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不过这番折腾不是为了维修房子,说那是装置艺术……横拍竖拍了不少照片,还做成明信片,满世界的散发。 还有比这更绝的,那回造一条隧道,别的国家来竞标,政府不愿意,说太贵了,要自己动手。结果造了好些年不说,在隆重盛大的通车仪式上才知道,那隧道造得太矮了,大卡车根本开不过去。最后决定炸掉,重新建造! “这还算不错的了,好歹他们毕竟造起来了!”在他们隔壁一个国家留学的人告诉我,他所在的国家强调民主,造一条地铁也得全民投票公决,十多年前就嚷着要造了,可至今还没影,因为每次要为这事表决时都凑不起投票人数…… 说说洋人出的洋相,我也不是臭谁,只是现在发现国内有些什么好笑的事,想臭自己的时候再想想外国,嘴也就不刻薄了。因为同样的错误或荒谬的事人家也在发生,中国人脑袋不比谁的差,这点要自信,那次见个摊蛋饼的老太太,一边拿着木勺左推右刮地摊饼,一边跟人聊天,说几个老姐妹约她去东南亚一带玩,她说她好象不是很有兴致去…… 我特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