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运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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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猫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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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徐
  
  弘信山庄原本无猫,好像一夜之间忽然多出许多野猫来,明白人分析:大概浮山上拆临建房,外来打工者、拾荒者都走了,猫们就流浪到这里来了,言之似乎有理。
  猫们到了山庄,按家族各占据一个楼底独自经营,互不干涉。比如18号楼下是黑猫家族,3号楼下是花猫家族……
  猫的视野是人的两倍;猫能听到的声音频道比人宽两倍多;猫的耳朵在头不动的情况下可以做180度的摆动,因此猫可以对声源做精确的定位;猫的嗅觉也特别发达,它的鼻子里有2亿多个嗅细胞,一点也不比狗少,这就使猫生就了灵敏、多疑、孤独的心理。遇事谨小慎微,昼伏夜出。不是饿的发昏,白天是不出门的。其实,山庄的人们没有和它们一般见识的,多数人早出晚归,来去匆匆,没有工夫关注猫的问题。
  3号楼里一位女老板养了一条狗,名子叫巴比。一日三餐,堪称丰富。脑满肠肥,无处用武,故一出来,便奋力追猫。尽管猫并不怕狗,但是猫总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逃之夭夭。这使得巴比更得意忘形,花猫忍无可忍,便搬迁到我们楼下。
  花猫到了我们楼下,很快就生了4匹小猫,其中一匹被人捉回去家养了。一天下午我正在楼下打横,忽然看见花猫颓弱地在远处走着,身边有三只小花猫蹒跚地跑着,我不由得唤了一声“猫猫”!没想到它停下来,死盯着我,它是饿了!我想。赶紧回家拿了一块鸡,它并没有走,在原地等着,隔有四五米的光景,再往前走,它就往后退,我停下,它也停下并回过头来,反复几次,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不能再近了。我只得把鸡肉抛给它。它咬起鸡块马上跑到小猫面前放下,小猫们立刻撕咬起来,而它则安静地蹲在一旁。
  我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什么感情?总是同情弱者。所以一辈子也没有当一回领导的死党;而群众却总是“反映”挺好。至于有什么用处就不去研究了吧。我觉得我和猫站在一起,猫是弱者,应当帮助它,而不应当祸害它。所以我总是在吃饭时,留出一点来给它。时间稍长,我发现不论如何关心它,都改变不了它的疑虑,它总是和我保持四、五米的距离,两眼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放低身子走着八卦掌的“溏泥步”,而不是“模特步”,不免心寒。动物学家说:猫是色盲,它看到的东西都是灰色,只是层次不同而已。这更叫人伤心,我在它眼里不过是一个臃肿的、危险的灰色老头而已!
  早晨准备外出,忽然看见花猫在不远处望着我,我摊摊手告诉它,没有东西。它无奈地转过去,可马上又转回来,望着我。老伴在厨房看见了,丢下一块鱿鱼,我拿给它,花猫咬起就飞奔到楼梯下去了。
  后来,老伴告诉我,那花猫并没有吃,给小猫们吃了,它只舔了舔皮儿。还说,看看挺可怜,就从窗上丢下半个菜包子,它竟狼吞虎咽地吃了,所以又给了它另一半。按说,猫是不吃素的,架不住饿急了眼,不是说“饥不择食嘛”?
  现在,小猫都长成半米长的大猫了。那匹老花猫呢?不知所终。人家说,猫之将终,自己是知道的,它会走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安静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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