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张艺谋,看得出有点怯生生的,《千里走单骑》远没有盖过《无极》的推广势头,也远没有他过去的最后一部片子《十面埋伏》那般大张旗鼓,想是张艺谋的自信被苛求的观众消磨怠尽,谁都害怕失败,所以就学起了低调。 其实张艺谋不必向任何人表白就知道他想回到《秋菊打官司》里面去,也许这几年的大片肉搏令他觉得失去得太多,差不多快迷失方向了,他该何去何从?于是他想回归,找回自我的那个原点。 《千里走单骑》确实象他的原点,虽然有点模糊,大概还没有对准焦距,这也是人之常情,也是任何一个迷失自我的人回归时难免的。划了一个不算美丽,但还算完整的圆圈,回到开始的地方,不管周边的流言蜚语,至少心情踏实和平静了。 但是这次张艺谋着实没有展开手脚,虽然《秋菊打官司》和《千里走单骑》是如出一辙的纪实片风格,不过看来后者根本没有超越前者的可能,其实此次张艺谋回归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俗言“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观众看到的是张艺谋在面对自我这个对手时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过于自我,于是就败于自我。 看得出《千里走单骑》里碰到很多障碍,撇开自我的约束,该剧遇到了张艺谋前所未有的“语言”障碍,因为缺乏经验所以处理起来并不那么得心应手。虽然张艺谋邀请了曾经以《追捕》一片红遍大江南北的日本明星高仓健来主演,企图吸引观众的眼球,但是高仓健毕竟已是明日黄花了。 影片讲述的是高仓健所演的父亲为了完成儿子的一个心愿,不惜千山万水从日本来到中国,克服了文化的障碍,克服了地域风土的障碍,也克服了语言的障碍……也正是由于影片过度表现克服这些障碍的辛苦,结果使观众在观赏这种表现“陈旧毅力”时产生了疲惫,张艺谋还试图用大量的旁白来解说,可已是杯水车薪。 “语言”的难题虽然是一个过时的难题,但是没有新颖的表现手法,就会看上去是“陈芝麻烂谷子”,这一“烂”可让张艺谋手忙脚乱,没辙了,也只好按照老办法来,一向锐意进取和创新的张艺谋,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兵败滑铁卢。 然后是题材,张艺谋认为纪实片风格的电影“实”字是至关重要的。据说本片是根据一则真实的故事改编而就,但是故事表面的曲折跌宕并不能掩盖其主题的绵软无力,更令人失望的是主题与“面具背后人应该有勇气直面真实的脸”的牵强附会。如此生搬硬套只有刚刚初出茅庐的导演释然。 于是我就想,这样的影片何必由我们的大导演来指挥,随便找一个二流三流的,或者导演系还没有毕业的学子都可以做到,根本不用兴师动众自己披甲上阵。我笑谓其是拿了把杀牛的刀挥舞宰鸡。 纪实片风格的电影和纪录片这些年我们已经走得很远了,张艺谋兜了圈子再回来难免不领行情,好听点说是脱节,难听点说是落伍了。去年陆川一部《可可西里》令人震撼,如果说《秋菊打官司》是张艺谋所拍纪实片风格的电影的一块里程碑,那么《可可西里》可算得上是中国纪录片的一块里程碑。试问我们的大导演为何不“明知山有虎”而赶快见好就收呢?如果一定要评价《千里走单骑》,只能说是张艺谋圆了与高仓健合作的心愿之作。 当然,电影还是有值得称颂之处,在中日外交关系紧张僵持的现在,影片表现出中国普通老百姓那种不计前嫌的热情和淳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是为中日友好的典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