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一个很古老的题目,一个很普通的故事,只因作者写得很诗意,才给了小说一线生机。 有人说,两个人划半圆,能够重合在一起的就是有缘人。 八十年代,非常流行年轻人上夜校,阿军和娜娜是同桌。阿军父母支援内地建设,他独自住在外婆留下的石库门阁楼里。娜娜的家境很好,从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每次,娜娜会给阿军带上点心。遇到娜娜不会做习题的时候,他们就会在下课后去阿军的小阁楼,阿军总是仔细认真地教会她……。 星星特别多、特别亮的夜晚,他们会一起走在幽静的甜爱路上,在拐角的地方,阿军停好自行车,自己倚靠在后座上,张开双臂从后面搂着娜娜,他们寻找最亮的星星,等待流星划过许下愿望。 当天空没有一丝云,很高很远的时候,阿军会带娜娜去公园,坐在湖边看波光粼粼的涟漪。他们在草地上用娜娜买来做衬衣的纽扣下棋,阳光照在草地上,青草芬芳;阳光照在鲜花上,花朵甜蜜;阳光照在他们幸福的脸庞上,灿烂在深情的眼眸中流溢。 下雨的季节,阿军会在阁楼上给娜娜弹吉他,弹她最喜欢的《雨滴》。娜娜喜欢小雨淅淅沥沥的日子,他们一起躺在地板的地铺上看“老虎天窗”的雨珠,阿军会伸出一只胳膊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拿着高考书籍温习,娜娜象只温柔的小猫蜷缩在阿军的怀里,轻轻地说那雨很像美丽的丝线。看书疲倦的时候,阿军会突然转身在娜娜上面开始做俯卧撑,然后吻她嘴角的美人痣。看见娜娜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阿军会低低地问:“我说过我爱你吗?” “没有。” “贴着我的心房仔细听,它在说———我爱你!” 年历就这样不知不觉又翻过了两年。11月12日是娜娜22岁的生日,下课后,阿军催娜娜坐上自行车后座,带她来到公园,他们翻过矮墙站在一片草地上。阿军让娜娜闭上眼睛,从背包里拿出蜡烛放在草地上点燃。当娜娜转过身来的时候,草地上一颗燃烧的“心”温磬浪漫。娜娜兴奋地扑向阿军的怀抱,手臂象花环戴上了阿军的脖子。他们就这样背靠着一棵树干相拥,看着摇曳的烛光在夜色中辉煌。有阵阵凉风吹过,阿军解开自己的衣扣,怜爱地将娜娜紧紧地搂在怀里。夜色中,爱情的花朵悄然盛开。 春节里,娜娜的姑妈从美国回来。当时有国外亲戚可是一件荣耀希奇的事情。姑妈看见亭亭玉立的娜娜,直嚷着要给介绍国外的男友,娜娜不停地以自己年龄尚小推却着,可父母却把这件事当成了家里的头等大事,正儿八经地请姑妈回去给娜娜物色结婚对象。 于是,阿军和娜娜决定向家里“摊牌”。星期六傍晚,阿军带上托朋友买来的“西凤”酒,战战兢兢地敲开了娜娜家的门。待娜娜的父母明白他们意思的时候,娜娜的父亲震怒了,抓起阿军送来的酒瓶向阿军砸去。娜娜忙用身边的热水瓶挡酒瓶,匆忙间碰碎的酒瓶玻璃割伤了伸手拉娜娜的妈妈。娜娜妈妈的手心开始流血,她靠在墙上对娜娜说:“不要过来包扎,答应分手,不然我就流血至死!”娜娜哭成了泪人,阿军黯然离开。 不久,娜娜远嫁美国,阿军也在三年后结婚。 2006年的情人节到了,这个夜晚是属于成双成对的情人们的,湿润的空气中漂浮着玫瑰的芬芳,整个城市也似乎笼罩着浓情蜜意,那些身边擦肩而过的爱侣,目光灼热而迷离。夜幕降临的时候,阿军在梅龙镇给自己买了一份礼物,在恒隆广场前的金属长椅上坐下,脑海中浮现出徐志摩的话:茫茫人海中,寻找我唯一心灵之灵魂伴侣,得之,吾幸!不得,吾命!马路对面树枝间悬挂的垂直彩灯,象一道道流星划过天际。阿军想起自己婚后仍不能忘怀娜娜,把房子和财物留给妻子换得了自由;想起自己和娜娜原来居住的地方拆迁时,因为心里的某个期望,自己在这两处都买了两套房子已经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想起每当深夜孤独时没有人看他俯卧撑;想起每次祈祷娜娜一定要生活幸福…… “先生,请问您知道甜爱路吗?”突然,身边有位娇小的女士打断了阿军的遐想。 “知道,在四川北路。”阿军狐疑地将目光移向询问者的脸颊,那人的嘴角下有一颗美人痣。“娜娜。”阿军喃喃地低呼,那人的手臂已像花环紧紧地环绕在阿军的脖子。 在阿军那套顶楼复式的卧室里,娜娜和阿军躺在舒适柔软的榻榻米上,整个一面墙是透明的玻璃,窗外繁星闪烁。阿军伸出一只胳膊给她当枕头,娜娜象只温柔的小猫蜷缩在阿军的怀里,娓娓向阿军述说自己的20年经历,讲述自己的美国丈夫去年不幸病故…… 阿军轻轻拭去娜娜眼角的泪水,低低地问:“我说过我爱你吗?” “没有。” “贴着我的心房仔细听,它在说———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