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也许非洲离我们的生活确实太远了,所以作者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风闻都告诉大家。经别人安排的旅游确实是一种身不由己,但不要让手中的笔也身不由己。 在上海住久了,对都市的灯火辉煌产生了审美疲劳,内心强烈地向往原始而朴素的地方。在地图上亚非拉地区找了一圈,再对照中国公民的旅游目的地国家名单,肯尼亚就这样跳进了我的视线。长途跋涉去肯尼亚,不为猎奇,也不为探险,只是为了找寻一个能使内心宁静致远的地方。 每年的九月到十一月是肯尼亚最佳的旅游季节,这时旱季开始,阳光明媚而空气干爽。肯尼亚海拔1500~2000米左右,所以虽然身处赤道附近,却不觉得炎热难耐,只是一天之内温差比较大。这两个月中,大批食草动物从坦桑尼亚塞仑盖提草原和相邻肯尼亚的马塞马拉草原迁徙到肯尼亚境内的马塞马拉,因此是观赏动物的最好时机。 第一站是安博塞利。这里是海明威《乞力马扎罗山的雪》故事的发生地,安博塞利酒店内至今还保留着当年海明威捕猎的照片。酒店在自然保护区内,和后来我们住过的很多饭店一样,设施完备甚至可以说颇为豪华。我们在途中颠簸了4个多小时之后,突然进入一座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不由得格外惊喜。酒店的每间客房都是独立的度假小屋,外型好似土著人的居所,有茅草的顶棚和泥土般的外墙,屋里则既朴素自然又现代舒适。午餐是内容丰富的西式自助餐,有品种繁多的非洲水果和不知名的甜点,直让我吃饱了还舍不得离开。在树阴下喝红茶聊天以最懒洋洋的方式度过了午后时光,下午三点我们坐上敞蓬旅行车(每六个人一辆车)出发去保护区深处。这是旅行的第一天,因此当我们开始见到路边吃草的大群斑马、角马(即黑尾羚牛)、羚羊时,每一次都不免大惊小怪,要求我们的司机多米尼克(后来被我们昵称为“老多”)停车让我们尽情拍照摄像。老多说一口非洲英语很难懂,但是反应敏捷行动迅速,总能赶在别的车之前到达观测点。在这里我第一次看见象群,小象寸步不离地跟着母亲,憨态可掬。有几只大象从我们的车前穿行而过,其中一只大象调皮地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眼中的羞涩与和善。随后又看见了体态庞大笨重的犀牛以及它身边的白色小鸟,我突然就联想到《狮子王》中可爱的彭彭和丁满,以及他们那句挂在嘴边的话:“hakuna
matata”。这也是我在随后的旅行中时常听到的言语,是斯瓦西里语“没问题,一切OK”的意思,一如非洲人开朗乐观的性格。 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安博塞利的清晨。我早早起床在酒店的领地内四处溜达。小径上落满深深浅浅的紫色花瓣,深呼吸,清冽的空气有一丝香甜。顺着落花的小径前行,经过了海明威酒吧和泳池,眼前赫然出现的是耸立在赤道上的雪山———乞力马扎罗山。山顶的积雪和山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四周一片静谧,只有一些小鸟轻声鸣叫。山的海拔应该是超过5000米的,但此时此刻看起来距离仿佛很近,也并不高得遥不可及,只是觉得很美,心里突然对大自然之美肃然起敬。 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在到达下一个自然保护区之前我们必须先回到首都内罗毕。旅行社安排我们参观肯尼亚博物馆和《走出非洲》的作者凯伦.凯勒的故居。肯尼亚博物馆规模很小,但是里面收藏了上千种鸟类的标本,肯尼亚是鸟类的天堂果然名符其实。在凯伦.凯勒的故居我们见识了殖民地时期欧洲贵族在肯尼亚的生活场景,家居生活用品的精致自不必说,铺在书房和卧室地上作为装饰品的一整张狮子皮和一整张金钱豹皮透出征服者的残忍和奢华。 第二站是阿布代尔国家公园,我们兴奋地住进了树顶酒店。这里原本是为狩猎者夜宿野外而依树搭建的小木屋(伊丽莎白女王也曾下榻于此),现在扩建为有50多间客房的酒店。酒店全木质结构,房间很小但很有趣,每间屋子都面对着水塘,管理人员在水塘周围洒上粗盐以吸引动物前来喝水吃盐。当然,最好的观测位置是在露台上,虽然晚上风很大,但是端杯红茶或咖啡站在露台上看大象、野牛、犀牛、野猪就在面前不远处别有一番情趣。每当有游客发现新的动物到来都会兴奋地相互通知,然后便各自选择有利的拍照位置,那些专业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迷人。 下了树顶酒店,等着我们的是那库鲁国家公园。午餐后闲闲地在酒店的草地上看了会儿四处乱窜的狒狒,在泳池边跟驴友们聊了会儿,大家又分头上车去看火烈鸟。车接近那库鲁湖边,眼前展开一幅极壮观的画面:广阔的湖面上,成千上万只尾部绯红的鸟儿沿湖而居,间或成群地起飞。起飞和下落的姿态都极优美,它们火一般的羽毛将整个湖边浅水地带染成红色。据说,那库鲁湖区居住了全非洲2/3的火烈鸟。还好当时没有禽流感的事儿,否则恐惧会让我们错过这道华美风景。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我们与猎豹不期而遇,夕阳下豹纹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它在树丛后面警觉地看着我们的车,很快便离开路边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最激动人心的地方是马塞马拉。度假酒店有很大的一片领地,包括一条属于鳄鱼和河马的小河。客房是一幢幢木质的2层小楼,家具和摆设充满热带风情。在阳台上可以听见河马的叫声,难听又滑稽。几道低低的电网将餐厅与浑浊的小河隔开,河里数只鳄鱼一动不动,有一只就在岸上趴着,不仔细看以为是一块长长的岩石。鳄鱼吃鳄鱼的,我们吃我们的,大家互不干扰。我们仍在下午3点左右出发去与动物约会,期待在这里觐见狮子王陛下。马塞马拉是完全开放式的自然保护区,这里每年9月到11月要承载渡过马拉河迁徙而来的百万动物大军。狮子并不渡河迁徙,但不断涌来的角马和斑马成为狮子的美餐。我们进入马塞马拉草原时,午后的阳光仍然炙烤着大地,上千头角马被我们的汽车追着向路两边跑开,场面煞是壮观。又开了十几分钟就看见了一头雄师,头顶的鬃毛高高竖起,宛如贝克汉姆在02年世界杯期间的莫西干发型。遗憾的是它不够威风不够野性,躺在树阴下怎么也不起来。意犹未尽的我们第二天清晨6点钟再度进入草原寻找狮子。此行收获不菲,我们遇到了一个典型的狮子家族(两头成年雄师、四头母狮和两只毛茸茸的可爱的小狮子)。当我们的车开到它们跟前时,他们正在享用刚捕获的一头可怜的角马。角马已经被撕为两半,内脏已经被分食一空,那头格外贪吃的雄师一直咬住角马的半个身体不松口,不远处鬣狗和形似秃鹫而面容丑陋的美洲王雕耐心地等候狮子离开。这是一次食肉动物之间的资源分配,自然环境的运转如此秩序井然。 我喜欢逛公路边的汽车休息站兼纪念品商店。说是商店,其实就是在土地上搭建了大大小小的帐篷,店内经营肯尼亚特色的各种手工艺品。各类动物和人形的木雕,彩绘的石头烛台和盘子,土著人用的长矛等等都充满肯尼亚文化色彩,当然价格也都不便宜。我喜欢逛纪念品商店的主要原因是跟肯尼亚人讨价还价很有趣。他们用白粉笔在自己的手臂上写下价格,当然是一个高得很离谱的价格。我狠心砍到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他们都不生气,然后双方慢慢地相互妥协,他们没有赶时间的概念,仿佛很享受做生意的过程。 我喜欢在酒店里闲逛,几乎每个迎面而来的工作人员都会开心地龇着他们的大白牙说句:“JUMBO”!(斯瓦西里语“你好”的意思),于是我也兴高采烈地回应“JUMBO”!他们的友好不是欧洲人那样明显保持距离的礼貌,因而很容易让人感受到欢乐在传递。在马塞马拉的最后一个晚上,餐厅里有位歌手弹着木吉它唱民歌,那些歌音节短小旋律简单,充满童趣,即使是歌唱爱情的也不带一丝惆怅。我们一下子就打心眼里爱上了这种音乐,请歌手喝了一瓶啤酒,他就抱着吉他一直在我们桌边歌唱,直到夜深我们才不情愿地离去。到内罗毕很多旅友都特地去超市买了民歌的CD,回国后我还时常拿出来听,对那些欢快单纯的音乐依然满心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