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运刊物
当前位置: 首页 >>《主人》杂志2006年04期
 
守望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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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还是一片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
  峰似乎还是在吹着那首《一天一点爱恋》,笛声悠扬,萦绕在她的耳边。
  “如果有一天,世界已改变,当沧海变成桑田,你还会不会,在我的身边,陪我度过漫漫长夜。”她喜欢听这首歌,一遍又一遍,她喜欢看他那副专注的样子,她喜欢在一片蓝天之下,峰在她的身边。
  已经身在广州的兰,时常回想起这幅场景,甜甜的,酸酸的,涩涩的。远方的峰啊,你现在还好么?你的笛声又为谁而吹?峰从未对兰说到过那个字眼,这让兰想起来心里空落落的。但在那个时候,兰不在乎。兰从峰的眼睛里看到快乐的自己。兰在那样的一片蓝天下听峰吹着《一天一点爱恋》,兰相信即使沧海变成桑田,他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而现在,兰却成了浩的女友。兰望着镜中的自己,会突然奇怪地想,我怎么是浩的女友?于是,兰的视线渐渐模糊,兰仿佛看见,峰正微笑着向她走来。
  然而,峰留给兰的,却是一个远去的背影。
  三年前的那个离别的七月,峰说,那我就不送你了。兰点点头,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风夹杂着海水的腥味吹过她的脸庞。她听到了大海的呜咽。为什么要去广东呢?为什么明知峰要留在这个海滨小城还要选择去广东呢?她说不清。她爱这里的蓝天这里的大海,可是明天,她就要挥别这座她生活了四年的城市了。她从一个没有海的地方来到这儿,又要去往一个没有海的地方,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峰又一次吹起了笛子,依旧是《一天一点爱恋》,依旧是那一副专注的样子。然而,笛声沙哑,曲不成调。兰打断了峰:不要吹了,不要吹了,不要吹了。峰放下笛子,望着兰。
  兰泪流满面,望着峰,心如刀绞。
  沉默,无语。
  夕阳如血。
  终于,峰握住兰的手,说:保重。然后,峰转身离去。
  现在的兰,回想起与峰的第一次握手也是最后一次握手,唯一的感觉是“冰凉”二字。
  三年了,兰再也没有和峰有过任何联系。兰以为,“冰凉”二字,是峰留给兰的最后的感觉,如同远去的背影是峰留给兰的最后的风景。
  兰在想峰的日子里折着纸鹤,蓝色的,一只又一只地折。
  已经是第999只了。
  折完999只纸鹤的那个晚上,兰做了个梦,梦里,峰又一次为她吹起了《一天一点爱恋》,还是那样的蓝天……
  第二天,很奇怪的,兰下班走出公司大门时见到了峰。当峰走向她时,兰几乎要晕了。这是他吗?是吗?
  哦,是的。这是峰,没错。黑亮黑亮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一抹似笑非笑。
  “你好吗?”峰的声音似乎从遥遥远远的世纪传来,“我出差来这儿,顺便来看看你。我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你呢。”
  “你好,真没想到会见到你。”兰惊讶于自己居然也可以如此平静地说话。
  于是,他们去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屋。
  兰转问:“毕业那年,你为什么不劝我留下呀?你不知道当时我多么希望你说声‘留下吧’之类的话么?你不知道你的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我有多伤心多难过么?”兰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仿佛一有停顿就会再也找不到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似的。这句话在兰的心里盘旋了三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兰有点如释重负。
  峰望一眼窗外,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许久,他幽幽地说:“你会为我的挽留而改变来这儿的主意吗?”是回答,是询问,更象是自言自语。
  我会吗?兰似乎从未想过,一下子呆住了。
  又是长长的沉默。一如三年前的那个日子。只是,现在却是在广州的一家咖啡屋里。不在蓝天下,不在海边,不再有《一天一点爱恋》。
  峰说:“我已经不再吹笛子了。我女友对此不感兴趣。”
  “女友?”
  “是的,本来我不想来找你的。但又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所以,还是来了。”
  “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那我到时就不送你了。”兰突然想这是峰曾经说过的话吧?兰的眼眶湿润了。咖啡屋里响着一首歌《重新开始》,兰知道,不会了。
  兰没有问峰的电话,兰没有告诉峰她为他折的纸鹤。
  临走时,峰说,代我向浩问好。
  终究峰留给兰的是一个远去的背影。还是冰凉的回忆,兰不知道。也许,冰凉的感觉在广东的高温下,已经消失。
  在广州这个都市里似乎很难见到蓝天的。兰曾一直为此感慨不已,怀疑当时自己选择来这儿是不是鬼迷心窍。可是,她来了。
  也许,从她当初坐上南下列车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与蓝天的告别。
  一朵彩云飞过。那么,就让蓝天见鬼去吧。兰想。她突然感到自己成熟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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