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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今天,你还读小说吗?
有一种说法,现在写的比读的要多?印的比卖的要快?
是吗?小说怎么啦?
小说拓展了我们的生活,延伸了我们的视野,给了平淡人生中的我们另一个世界。小说是无法代替的。——我又读小说了。
小说和我的日常生活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们都在等待电影电视导演把文字的东西变成了画面,再去寻找被改编的小说。——我好久没有读小说啦。
作为一个业余小说写作者,我需要优秀的小说来滋润我的生活。不读优秀小说,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我读,故我写。
小说就是编出来的故事,我们需要故事,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故事里,演绎着自己的故事,但我们仍然需要别人的故事。——看或不看小说都是对的。
小说不再在我们的生活中举足轻重。小说的时代正渐渐离我们远去。但是它灵魂附体,无处不在。——小说,是生还是死?
小说抛弃了人物,抛弃了思想,抛弃了故事,甚至抛弃了情节……全然不顾读者的感受。或许,小说离家出走得太久了。——让小说回家吧!
我又读小说了
■王安诺
有过一段时期,我被各种诱惑勾引着扔下保持了几十年的习惯,去追逐电视、碟片、各类报纸。现在,我又捧起了小说,在一行行文字间进入故事和人物内心时,我有种回家的安心。
我还在读小说,确切地说,是我又在读小说了。因为有过一段时期,我被各种诱惑勾引着扔下保持了几十年的习惯,去追逐电视、碟片、各类报纸,但是最后,就像一个从艳遇中清醒过来的花心男人又回到发妻身边一样,我又捧起了小说,在一行行文字间进入故事和人物内心时,我有种回家的安心。这次团聚与初识不同,我不会再弃它而去。
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代替小说呢?没有!生活一天天平淡无奇地过着,我们身陷其中,常常沮丧,随着年龄增长不断询问自己:生活就是这样吗?更令人沮丧的是,我们渐渐不再发问。这样的生活需要故事,有人说,去看《故事会》好了,但不行,我们不仅需要故事,更需要知道故事中的活生生的人,他们的遭遇、情感、想法,并从中认识生活,认识人、认识自己,《故事会》远远承担不起这么大的任务。有人说,去看电视剧好了,有故事有人物还有人演绎给你看,也不行,它没有优美的语言让你享受阅读的美感和快意,也没有那种深入到人的心灵深处,揭示复杂人性的力量。它太直观也就太霸道,不给你一点点想象的余地,塞给你的林黛玉就是那种模样,不管你接受不接受。
小说拓展了我们的生活,延伸了我们的视野,给了我们平淡人生中的另一个世界。它的优雅在于完全是一副好脾气,随你从头看,从中间看,甚至翻到尾巴上看,语言文字提供了无比宽广的空间,让你在阅读的同时参与“再创作”。
我爱看小说要归功于文革。那时天天批判大毒草,外国名著尤被称为黄色小说。我怀着好奇从封闭的图书馆偷出许多“黄色毒草”:托尔斯泰、屠格涅夫、陀斯妥也夫斯基、契柯夫、莫泊桑、巴尔扎克、雨果、德莱塞、霍桑、马克吐温……越读越入迷,被深深折服,至今仍十分喜欢19世纪批判现实主义作品。去年北京中国话剧院来上海演《九三年》,我从书橱最顶端翻出雨果的同名原著重读一遍。那个时代的贵族,世界上没有人比雨果刻画得更好了。当我读过沈从文后,以前读过的作家顿时黯然失色,那种优美、淡定和从容不迫完全迷住了我,像诗,读着全身都像浸润在湘西美丽的山水和淳朴的人情风俗中。去年去张家界,为去凤凰而放弃其它景点,临行又读一遍《边城》。尽管小说写的不是凤凰而是川湘边界的一个渡口,但荡舟沱江望着两岸吊脚楼时,心里就不断对自己说,这就是写《边城》的沈先生的故乡了,这就是沈先生的故乡了……如朝拜圣地一般。想必作者沾染了这里的山水灵气,才写得出这么美的作品吧。后来在《上海文学》上看到张新颖评沈从文的《边城》,说那美的山水和人情下掩藏着作者的伤痛,不禁愕然,原来自己没有真正读懂。这就是小说了,好脾气又是矜持的,不是任何人都能当它的知音的。近年来喜欢上一个作家,确切说8、9年前就喜欢他,自从读了他的第一本小说集《心痛初恋》,就不能忘怀。那时他远未成名,王安忆却为他写了序。这人叫刘庆邦,出生于河南贫困的农民家庭,他笔下大多是煤矿和农村生活,就他的出生和作品题材,真不可思议,写出来的小说竟会那么纯净、优美,富于感情,尤其是中短篇。现在一进书店两眼就搜寻,除了余秋雨外,就是找刘庆邦,这两个人的书,出一本买一本。后来有评论家评刘庆邦的风格酷似沈从文,才恍然大悟,小说看多了,对某种风格的小说就形成独有的喜好。最近读了《法兰西组曲》,作者是出生乌克兰的俄裔犹太女作家内米洛夫斯基,尽管入法国籍,在二战中仍被送进集中营处死。这部作品跟随她女儿四处逃亡,60年后才拿出来发表,并一举获得雷诺多文学大奖。作者原计划写5部,结果只完成2部就去世。《六月风暴》讲述德国人逼近巴黎时各个家庭逃亡情况,刻画了灾难面前各种阶层人的表现,身份体面却失态,地位卑微却保持尊严……第二部《柔板》,讲述德国人占领某小镇后,一名法国女人与德国军官之间有开始却没有结尾的恋情。小说真是好看,不仅因为它描绘了绚丽宏伟的历史画卷,更因为从未看过这么来写侵略者和被侵略者之间关系的。
让人烦恼的是如今“伪劣小说”太多,出版成产业,小说浩如烟海,让人不知如何沙里淘金。
我读,故我写
■王季明
作为一个业余小说写作者来说,不读优秀小说,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我读,故我写。以后我若写不动了,我同样需要优秀的小说来滋润我的生活。那是精神的,是无可替代的。
作为一个业余小说写作者来说,不读优秀小说,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人生苦短,精力有限,不可能时时处处“体验生活”,读优秀小说,就是给你一双翅膀;给你一根拐杖,给你“第三只眼”。她可以让你飞得更远;她可以使你走得更稳;她可以把你眼睛擦得更加雪亮。
毋庸置疑,随着社会迅猛发展,这年头,人们业余时间想看想玩的东西很多,他们需要更多的选择。而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中国的小说(尤其是长篇小说)越来越让人失望,每年上千部国产长篇小说,又有多少能给人思想、行为、审美方式带来一点收益呢?于是乎读者逃离小说,实在怨不得他们。
然而中国当代缺乏好小说,并不等于整个世界缺少好小说。随着对外开放,媒体发达,世界越来越成为一个小小的地球村时,世界上发生任何一件事情,经互联网传播,只要几分钟、几秒钟就能让我们知道。优秀的小说同样如此。中国的读者,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读到国外的优秀小说。
为此,作为一个业余写作者,他是不应该逃离优秀小说的。
举几个例子吧。比如前两年读波里亚科夫的长篇小说《无望的逃离》,至今还记得他坦诚地希望中国读者“在读了它之后,也许能更好地理解俄罗斯人的悲剧性命运,理解如今仍在经受艰难而又充满矛盾的时代风雨的俄罗斯国家的悲剧性命运了。”这部小说真实地告诉我们,前苏联巨变与转型对俄罗斯人精神世界的冲击与震撼。读完后,我们会自我铐问,为什么我们改革开放那么多年,我们国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就没有一部如《无望的逃离》那样的煌煌巨著呢?
又比如读品钦的长篇小说《V
.》。这是上世纪的作品了,然而并不因为时间的消逝而让你失望,相反,读完后,你马上就会被品钦独特的叙述方式以及小说中处处表现出对世界充满了随意性与不确定性的哲学思想所折服;再比如读胡赛尼的处女作长篇小说《追风筝的人》,我们不仅对阿富汗这样的国家与人民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时我们更为主人公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种对人性弱点的忏悔而感动得每每流泪。而读富恩斯特的长篇小说《与劳拉迪亚斯共同的岁月》,你会为他用魔鬼似的语言,准确无误地解读人性,而长时间地陷入思索;而读奈保尔的长篇《毕司沃斯先生的房间》,那么从此以后,有关房子题材的小说,我劝你最好别写了;同时更重要的是,让我们记住了中美洲的那个小小的岛国:特立尼达与多巴哥。而读最新出版的印度作家洛伊的长篇小说《微物之神》,那么你一定会为小说中神奇而又神秘直抵心灵的哀伤惊叹不已。
是的,快节奏的生活与工作的劳累,常常挤占了我们的读书时间。但是谁又能说,自己每天真的日理万机呢?我们不可能是鲁迅,他把别人每天用来喝咖啡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与写作。但是作为自己来说,每天上下班来回坐地铁要化去整整60分钟,那么请算一下,5天不就是300分钟,不就是5个小时?这是多么宝贵的5个小时啊!一星期有这5个小时,(我们不算其它边边角角的时间)我们能看多少优秀的小说啊,更不用说一月或者说一年了。
作为一个业余小说写作者,我读,故我写。以后我若写不动了,我同样需要优秀的小说来滋润我的生活。那是精神的,是无可替代的。
我好久不读小说啦
■陆家路
已经好久没有读小说了。小说和我的日常生活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们在等待电影电视导演把文字的东西变成了图画,再去寻找被改编的小说。
李老师打电话问我;最近在读什么书?小说读不读?我相当不好意思地回答:有空就翻翻杂书,已经好久没有读小说了。小说和我的日常生活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中国的小说创作从明清算起,到现在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小说和人民群众的生活息息相关,只要识字,肯定都读过长长短短的小说,小说在每个人的心中有着长长短短的美好记忆。
发展到今天,现在写小说的人数要比读小说的多吧,也许这是个玩笑的统计数字。但是每个人可以把自己的平凡生活演绎成文字,发表在各色各样的媒体上,提供给各色各样的读者,这就是时代的进步。小说产业从来没有像今天如此繁荣昌盛。
我们可以读到各种体裁的小说,但是我们很少读甚至不读小说。我想,现在读小说最卖力的大概是小说编辑和电影电视的导演,他们为了自己的饭碗,每天要看几部几十部小说,他们是小说市场最大最有耐心的消费群体,他们是长篇小说作者的衣食父母。
我们都是等待电影电视导演把文字的东西变成了图画,再去寻找被改编的小说。小说第一次印数很少,等到导演把小说搬上荧幕,有了一定的收视率,小说的再版机器隆隆作响,导演是小说作者的再生父母。
我们接触文字的器官已经退化,文字的显现已经无法挑起我们的任何情绪,我们在任何文字面前可以无动于衷坐怀不乱,我们和文字的关系就像老夫老妻一样情如白水相伴相依。
小说还是在顽强地再现着今天丰富精彩的生活,不管有多少人在读。读小说有读的兴趣,不读小说有不读的理由,文字应该是人类认识世界最大的媒介,无论你接受了多少五颜六色的图像,最终的记忆还是要通过文字表达出来。
小说一部接着一部推上超市的货架,读小说和不读小说的消费者穿梭在超市里算计着每家每户的衣食住行。这是一幅21世纪的“清明上河图”。
看或者不看小说都是对的
■董煜
小说就是编出来的故事。我们需要故事,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故事里。在有些时候,我们已搞不清是因为小说描述了生活,还是生活在按小说设计的模式往前走。
我拿起一本刚到的“小说月报”,卷了卷,走向美发厅。在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头发被蹂躏的过程中,我可以读读小说,而不至于浪费时间。旁边一个头发被抹上焗油膏的女人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小说?她很不解地看着我说,我早就不看小说了,浪费时间。是啊,看小说是浪费时间,但是不看小说,我们除了生存必须花费的时间,那多出来的,又拿来干什么呢?看电视上没完没了的选秀?一个个羞涩地唱或跑调地唱,晋级了就感谢评委感谢父母,淘汰了就玩煽情的游戏,哭天抹泪的,弄得主持人倒成了托儿所阿姨。或者上网打电玩?无休止地与关卡纠缠,与分数搏斗?与其如此,我宁愿看小说。
我们都曾是小说的受益者,《欧阳海之歌》《三侠五义》《安娜卡列尼娜》《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福尔摩斯探案集》《白鹿原》……在庞杂的阅读过程中,我们被小说滋润着,慢慢地变成有修养、有知识的人。我们又都是小说的受害者,曾经为了凑钱买齐一套世界名著,压制了自己最朴素的爱美愿望和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因为沉迷小说,错过了很多发迹的机会,让我们至今手无寸金深陷柴米油盐之中。真是成也小说,败也小说。
我看小说吗?看的。小说就是编出来的故事,我们需要故事,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故事里,演绎着自己的故事,但我们仍然需要别人的故事。故事有时候编得好,活灵活现的,读者就会称赞一声,说小说写得象真的一样。故事有时候编得出了格,显出来假,但依然会傻乎乎地看下去,期待在生活里也会有小说中那样完美的人,完美的事。不知在哪见过这么一句话,“电影是创作,而生活才是模仿”,很绝。确实如此,在有些时候,我们早已搞不清是因为小说描述了生活,还是生活在按小说设计的模式往前走。
古人云,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现在社会进步了,不必是秀才,所有有点文化的人,不出门都能知天下事了。他们靠网络,靠电视,当然也靠小说。小说让我们知道天下事,当然,更多的让我们知道别人的生活,它是阿Q的秘密武器,給人极大的精神满足,在为别人的不如意而怜悯而感动之余,会对自己平淡无味的日子生出一些留恋。
我看过一篇文章,作者提起如今小说倍受冷漠的状态,极其的担忧和愤慨,似乎不读小说的人就是市侩就是低级趣味就是无药可救。还不至于吧,世上不看小说或者没空看小说的人很多,搞数学的,搞经济的,搞航天科技的,或者是跳国标的,很多人都不看小说,但不能抹杀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成为伟人。
在当今时代,看小说和不看小说的人分成两边,他们向左走或向右走,他们各取所需,他们都是对的。
小说,生还是死
■张凡
小说的时代在远去,但是它灵魂附体,无处不在。这是小说在这个时代的悲哀,但也是小说重生的机遇。
小说没有死!死的是自以为是的小说家的心,活的是读者的心。
我知道,小说的时代正渐渐离我们远去。现在小说已经不是处于中心位置的表达形式了,处于中心位置的表达形式,可以是电视,可以是网络,但决不是小说。不要说上世纪80年代初读者通宵排队去抢购外国文学名著的盛况已成明日黄花,即使是韩少功翻译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100万的印数也成绝唱。余华的《兄弟》上部在全国书市大炒特炒,现代化宣传手段全用上,游走于雅俗边缘,也不过印数40万,已算年度亮点。
小说不再在我们的生活中举足轻重。它曾经是许多读者生命中的明灯,如果你身在80年代,要鼓励自己养成自信坚韧的性格,你只有去看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而今随便一本心理或励志书,会串烧无数个自信坚韧的例子,教你无数种培养自信坚韧的方法。所以,80年代是小说的时代,现在是多元的时代。很多人爱小说,因为小说提供了天马行空的环境,在小说中你可以张开想象的翅膀,无所不能,读小说是最好的休闲与调节,而今你可以看电视、看DVD、上网、呼朋唤友等等,消磨时光的事太多了。所以,80年代是小说的时代,现在是多元的时代。
最近几年,我不常读小说,总感觉缺少动人心弦的作品。优秀的小说,首先要有精神,真正能反映时代风貌和读者心声。《阿Q正传》动人的不是结构或语言,而是对国民心态丝丝入微的刻画。如今所谓“重现历史画卷”的小说对时代、人性的描述往往流于浅薄,隔靴搔痒。二要有情节,好的故事让读者牵肠挂肚,那流连于《三寸金莲》中冯骥才编织的亦真亦幻意境里无法自拔的日子,我还依稀记得,如今小说的寓言式结构程式化,人物脸谱化,味同嚼蜡。三要有语言,像D·H·劳伦斯那样行云流水般的语言能让不以英语为母语的读者都深深沉醉,如今小说的语言仿佛淋过雨的仙女,已无这种魔力。
小说死了吗?
当初我读《神雕侠侣》,曾经傻傻地想,为什么结尾杨过要和扭扭捏捏的小龙女终成眷属呢,他们根本不般配,如果我重写结尾,一定要让杨过和英姿飒爽的郭襄在一起。现在你就可以做到!你可以勇敢地写,然后在线上传,读者网友会写中肯的点评,提供创作意见。渐渐地,看留言、更新文章、上传文章成了作者每天生活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国内像“晋江文学城”、“四月天”这样大型的文学网站,千千万万个“业余作者”都是过的这种日子,他们或是大中学生,或是职场新鲜人,白天忙于读书工作,晚上就是为自己的梦想而写,为读者而写,不计报酬,留下千言万语。
今年2月这类小说的典型——《柔福帝姬》出版了。作者米兰lady自称历史情感小说,以南宋初年真假公主柔福帝姬的历史疑案为背景,大胆展开想象,穿插靖康史事,描述了这位亡国公主的一生。这部40多万字的小说整整连载了两年,期间无数热心读者传播中又自行加入语言和情节,故事越拉越长,越来越完整,正如网友所说:“《柔福帝姬》是一个过程,无论对于作者还是读者。”回顾世界文学史,脱胎于神话传说、民间故事的文学作品都离不开这个过程,它只是在走《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的路,现代技术手段为口耳相传加了个外包装而已。在网络交互式的创作过程中,读者得到充分尊重,有发言权,能左右故事,真正天马行空,为所欲为。从这个意义上,网络为小说延续了命脉,重新燃起了读者对作品的热情和爱。
小说的时代在远去,但是它灵魂附体,无处不在。比如《亮剑》,如果没有电视剧,我相信这部题材不算新颖,语言平平的小说是不能成为2005年畅销书的,凭着导演和演员的成功演绎,小说在塑造军魂和民族魂方面的价值,获得了公众的认可。这是小说身在这个时代的悲哀,但是也是小说重生的机遇。
小说没有死!死的是自以为是的小说家的心,活的是读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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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小说回家吧
小说为什么要回家?
小说离家出走得太久了。小说抛弃了人物,抛弃了思想,抛弃了故事,甚至抛弃了情节,在一条高蹈的道路上以踩高跷的姿态摇摇晃晃表演着个人的狂想和梦呓,全然不顾观者和读者的感受。为诺贝尔奖写作,为评论家写作,为政治写作。
然而,当我们以一种平静的心情来阅读二00五年的小说时,会发现小说正在回家的途中。
一,名家冲刺经典一如既往,名家的小说依然是该年度的重点和热点,他们的获奖作品往往体现了他们的创作现状。二00五年似乎是名家长篇小说作品大聚会的一年,这种创作周期的巧合,让二00五年的文坛色彩斑斓,目不暇接,贾平凹的《秦腔》、曹文轩的《天瓢》、余华的《兄弟》、史铁生的《我的丁一之旅》、东西的《后悔录》、毕飞宇的《平原》、阿来的《空山》等,都不约而同地出版,让读者也让评论家在享受大餐的同时,有些消化不良。
这种创作周期的巧合,说明当代创作的中坚力量在聚集能量向经典冲刺,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作家们对自己的创作进行某种梳理和调整。这种梳理和调整表现在作家们对以往熟悉的生活和题材的“重写”。在艺术上也化绚烂为平淡,回到朴实、自然和真切的美学之径,回到了讲故事的叙述道路上。
二,情爱小说:欲望的退潮与真爱的滋生。情爱小说是这些年小说的一个热点。前些年,一些新生代的作家被人称之为“欲望化写作”,指的是这些作家热衷于人性之欲望层面的挖掘,并和商业时代的金钱幻想混合到一起,游走在城市的边缘,构成了五光十色的都市化景观。
欲望化写作后来还被上升到身体写作的理论演绎,这种释放了的身体叙事像章鱼张开所有的触角,所有的感官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自由空间里得到了预支性的放纵。身体写作以及由此带来的下半身写作虽然很时尚,甚至很刺激,但有限的身体资源并不能让作家无限消耗下去,因而这种欲望化的写作热流必然会慢慢退潮。
二00五年的情爱小说似乎在印证这一退潮,虽然小说的“欲望”痕迹仍在,“身体”也经常在场,但已经被另外一些呼唤真情、追求真爱的情爱小说慢慢覆盖。充满怀旧情结的小说,正是小说回家、回忆、回归走向的一个表征。
三,青春和网络:。把青春小说和网络小说放在一起说,首先是因为这两类文学都是近几年来新兴起来并吸引了大量眼球的品种,他们在一定范围内冲击传统文学的领地,并动了传统文学的蛋糕,有一批年轻的读者喜欢这样两类的文学。其次,这两类小说在很多方面都对传统文学的方式进行了一些颠覆和消解。第三,这两类作家大多对主流文学和文化采取比较低调的姿态,在行文风格方面也往往泼辣而大胆,不拘一格。在整个情绪上相对比较灰。经过了几年的动荡和喧嚣之后,网络小说和青春小说在不约而同地向传统妥协和认同。这种妥协和认同,就本身而言,在于网络小说向纸质媒体的转换;对青春小说的作家而言,随着年龄的自然提高,他们的愤怒的燃点也在提高。更大的原因在于传统文学还是有巨大的包容性和消化能力,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这些新人类的加入。不难发现,网络小说与传统文学,已然经过了最初的各行其是、互相试探的阶段,从眉目传情互通心曲发展到互动格局的形成,说明文学的面、文学的疆域在扩展。
四,悬疑小说:故事的再生和消费悬疑小说是近年来新出现的一个小说概念。在传统的小说分类学里是没有这一类的,悬疑小说的出现是近年来图书出版活跃的结果。悬疑小说的内容包括原有的推理小说、惊险小说、侦探小说、灵异小说、奇幻小说、恐怖小说等小说品种,往往是在一种小说的基础上融合其他小说的一些技巧和手法,构成独特的景观。
当代的悬疑小说最初也是出现在网络上,近两年异常红火,不仅网络写手出版悬疑小说,一大批原先从事“纯文学”甚至先锋文学的作家也加入到悬疑小说的写作当中,因而他们的作品改变了传统推理悬疑小说的内质,特别在人物塑造和语言的运用上,都极大丰富了这类商业小说的艺术内涵。以至于二00五年被出版界的人士称为“悬疑小说年”。
悬疑小说的一大特点就是让小说重新回到故事的层面来,让故事具有消费功能。小说的故事消费功能肯定不是小说的最高功能,但却是小说的基础功能,是小说的物质基础。再美好的思想功能、语言功能如果放弃了最基础的建设,往往容易建成空中楼阁。
或许小说离家出走得太久了,二00五年小说开始回家了,这是妥协,也是进步。妥协是作家的个人主义文学观受到了制约,进步是文学在螺旋式的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