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当前位置: 首页 >>《主人》杂志2006年09期
 
阿娘
-----------------------------------------------------------------------------

编者的话:

  文章充满了生活中最寻常的真理,说明作者是一个认真的生活者,对日常的人和事都用了心。文章开头干脆明了,整篇文章叙述文字干净利落。值得商榷的是,你的观点建立在一个颇容易引起争议的基点上,在某种程度上,写这样的文章可能是种冒险。

  在一个双休日的午后,我坐在温暖的阳光下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昏昏欲睡时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扰,是老妈!她让我带着孩子务必回娘家一趟:乡下“阿娘”来了。

  听闻阿娘的到来,怀旧的思绪让我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童年,这个“阿娘”是我老妈的姑妈、我外公的妹妹,而并非是一般上海人对自己“奶奶”的称呼,我们本地人对于有些亲戚的称呼一向是有些混乱的,以至于至今我也弄不明白:为啥大大妈的老公要称寄爹。印象中的阿娘矮小腼腆木纳不引人注意,以至我大舅舅曾开玩笑:他在人多的时候,大声叫喊根本就找不到阿娘,低头一看:阿娘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站着。阿娘是老式的农村妇女,头上包着花毛巾,终日农活劳作日晒雨淋使她的皮肤黝黑,但精神矍铄。在她平静如水的脸庞上你根本就不看见以往岁月曾留给她的悲伤,但我却不曾忘记阿娘的命苦!

  在现今社会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当年阿娘的父母居然会把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一个傻子,只因一桩从小订亲的婚约。我曾发问:既然那时已经解放了,何不赖掉了事?我外婆回答:哪有介好介便当的事体?人哪能好不讲信用?在农村大家都知根知底,这样做了你还走得出去?小时候曾经见过阿娘的老公,一个从表面上看不出傻的男人,脸上总是笑咪咪的,还爱摸我的头,以示亲昵,但他们生下的儿子绝对是傻子。因为年幼的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指挥他们那个比我大十多岁的大男孩到东到西,他拖着一只旧皮鞋满心欢喜奔跑的情景至今留在我的脑海中不能忘却。这个傻儿子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据说是溺水而亡,没过多久,阿娘的傻老公也去了,再到后来阿娘在家中长辈的安排下,领养了女儿阿芳,没有再嫁人。

  现如今的阿娘与女儿女婿外孙颇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让她在家休息,她是万万不肯的,老说:闲着也是闲着,农村人别的不会,种点小菜自己吃还图个新鲜营养,多下来换几个零用钱,日子比老早要好过不知多少倍了。在场面上,阿娘是绝对要面子的,逢年过节地遇到小孩必定会包个红包,让孩子买糖吃;遇到小辈结婚派见面礼礼数十分周到,看得出她对小辈们的喜爱超乎寻常,自然也爱屋及乌地波及了我们这些徒子徒孙。我知道那是她满腔的热爱无从寄托啊!世人总说: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在年轻时难道她没有憧憬过一见如故的爱情吗?难道她没有渴望过与爱人双宿双飞吗?不,从她对女儿女婿的不停夸赞中我可以看到她的骄傲与感叹。这一切都是命!她说。她愿意孤灯相伴到现今,却不敢违背世俗是因为人言可畏!只得从一个花季年华的少女到日薄西山的老人,长夜漫漫的岁月中,剩下的只有丰厚充沛的情感依然如故,那是一名普通劳动人民的朴素情怀,一种历经坎坷却依旧顽强生存的人生信念!

  每当看到那些所谓视爱情为人生全部意义的痴情者寻死觅活,那些深受琼谣阿姨的催泪弹而迷失自我的女人。我就会想到阿娘,一样的是女人,不一样的是人生,对有些女人来说风花雪月是梦,不做也罢,而劳动者依靠双手养活来自己能不错地生存下来才是生活。

 
  作者:杨红萍  
[关闭窗口]
 
上海市总工会 2006年版权所有
沪ICP备
05034648
copyright 2002 Shzgh. org ALL Rights Reserved.

上海市总工会与东方网联合主办
版权归上海市总工会所有    未经授权严禁复制或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