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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物品都应该具有实实在在的内容,来不得半点虚假和空虚,精神产品同样也是实实在在的物品,也应该是让人能够体会得到的精神世界,绝对不是虚拟的、空洞的,让人视而无物,读而无思的空间。
文学作品历来讲究“严谨”反对松散;讲究精练,反对重复、罗嗦;讲究结构,反对铺张;讲究引人入胜,反对淡而无味。尤其是小说、影视一类的作品往往是有故事,有人物,有思想的精神读物,是不可以含多少水份的,如果哪一位作家在他的作品里大量地注水,那么,他的读者就会带着鄙夷的神情渐渐地远离他们了。然而,事实表明,在当下的文艺作品中“注水”已经不是个别现象,大有泛滥成灾之势,而且花样翻新,让你大开眼界:不少原本是一个短篇小说的故事框架,被“拉大”成一个中篇小说,更有甚者,原本是一个短篇小说或者是一个中篇小说的故事结构被严重“注水”,膨胀成一个洋洋洒洒的长篇小说。难怪现在出版界几乎每天可以出版近4部长篇小说了。
而在影视界的注水现象更是五花八门,电视剧动辄就是40集,好像拍30集以下的电视剧没水平、没面子似的,于是就在剧中拼命“注水”。即使是改变了人家的作品,如:电视剧《沙家浜》也被严重的“注水”,一台2个多小时的戏,被放大成34集电视剧。剧的第一集胡传魁光打麻将就打掉了老半天,整个电视剧的结构松散得实在不像话,最后不得不被删去了4集。
过去有一句行话叫:戏不够,爱情凑。现在戏不够“凑”的花头经可就目不暇接了,如:戏不够“慢节奏”凑;戏不够音乐凑;戏不够空镜头凑等等不一而足,都是行之有效的方法。最近张纪中重拍了电视剧《神雕侠侣》,且不说重拍人家拍过的片子,嚼人家嚼过的馍有什么味道,单剧中的空镜头和慢节奏的音乐比比皆是,想要删掉它几集说来也是件很轻松的事。有一种被媒体比喻成“影视双黄蛋”的“注水法”,就是“选择同一部小说改编成电影、电视两个版本,利用同样的演员连续拍摄两部题材相同的影视作品,将原有的经典电影、电视剧重新拍摄等等”,这“注水”病毒已经在影视圈内流行蔓延。
影视界如此,出版界也不能幸免。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开书市,开书展,表面上看图书市场日渐繁荣,但是细心的读者不难发现,书市、书展上,“老面孔”、“老作家”在你的面前花样翻新,层出不穷,各种各样的“文集”、“选集”充斥市场,不过,拿来翻翻,都是那些“老作品”的重新组合而已。“一些知名作家的作品集一出再出,不同的版本、不同的装帧、不同的开本、不同的出版社、不同的书系等等,名目繁多,花样百出,但充斥其中的却并非全是他们的新作,很多旧作被重复选入。”贾平凹、余秋雨等著名作家,近年出版的各种选集,无一不存在这种情况。让很多热心的读者花钱买了作品篇目差不多的书,却得不到享受阅读新作品的权利。这不是“注水”是什么?实在是“注水”的另类罢了,受损害的还是读者。
虽然,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文艺作品在某种程度上既然是精神产品也就又具有商品属性,而读者也是消费者。但是,读者花钱购买的精神产品自然也应该货真价实,短斤缺两,就是对文化消费者权益的侵犯。那些大量“注水”的小说、文集、影视作品让消费者去承担经济和精神损失,难道不是一种商业欺骗行为吗?
这种行为与那些奸商有什么两样,据说开封市西瓜批发大市场每天专供香港的西瓜都在600吨以上,在香港西瓜市场占有不小的份额。因传闻广州不法商贩往西瓜里注“红药水”,事经香港媒体报道后,香港方面停止从内地进货,该市场西瓜价格跳水似地暴跌,由先前的0.64元/公斤滑落至0.44元/公斤,“一连五六天,没有往香港发一车货”。真可谓:广州失火,殃及开封。以前听说过注水肉、注水鸡,就没有听说过“注红药水”的西瓜,可见我等孤陋寡闻,可如今蘑菇也开始“注水”了,更让我辈大跌眼镜,不少摊贩出售的蘑菇都是湿漉漉的,一捏就能挤出水来。
商品“注水”让百姓受到经济损失;就业率“注水”让人们看到教育的“黑洞”,而文艺作品“注水”让我辈心痛不已,不知道是因为食品“注水”引起了作家、剧作家的“注水”灵感呢,还是文艺作品的“注水”启发了商贩们的“注水”灵感?但这的确是一颗树上的精神和物质的两颗毒瘤,是人人痛恨又愈演愈烈的事情。因演电影《刘罗锅》出名的演员李保田,认为电视剧《钦差大臣》在后期制作时“注水”,将原来的30集扩到33集,为此将拍摄方北京时代春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告上法庭。李保田起诉称,当时他提出合作的重要条件是:“保证该剧的艺术质量和其合法权益,即拍摄完成后,应当严格按照约定的集数发行,不能在后期制作中“注水”(即通过后期制作增加片长)。”时代春天公司承诺同意这些条件。但是,在后期制作时,时代春天就“注水”,将该片由30集拉长至33集,在未经李保田审核及书面认可的情况下,单方决定送审版本,并最终以33集的长度在国内多家电视台播出并发行了该剧的VCD和DVD版本。
李保田为此起诉到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给付超过30集部分(共3集)的酬金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李保田此举,表面上是为了反对作品“注水”,但是,这些诉讼请求似乎使他仍然摆脱不了“为金钱而战”的嫌疑。
精神产品注水究竟为哪般?《手机》、《天地英雄》、《寻枪》等多部影片的投资者,华谊总裁王中磊一语道破个中奥妙:捞钱。这岂不是与在猪肉、牛肉、西瓜、蘑菇身上注水一样,为了一个同样的目的——“钱”吗?
大学者钱钟书在他的《钱钟书集》中《七缀集》的《序》里交代说:“这一本文集是全部《旧文四篇》和半部《也是集》的合并。前书由上海古籍出版社于1979年出版,后书由香港广角出版社于1984年出版”,为什么要把已经出版了的书再合并出版呢?先生说:“《旧文四篇》于五年前问世,早已经很难买到。《也是集》虽然在香港出版,但不便在内地销售。我国读者似乎有个习惯,买不到书,就向常常无能为力的作者写信诉苦……”这在一般人看来是微不足道的事情,钱先生却要“讲清楚”、做交代,说明他高风亮节,说明他心中装着读者,如此高尚的道德情操足以令很多名家汗颜。余秋雨在《山居笔记》的《自序》中以“我写的散文不多,选来选去会损害读者”为由,拒绝了某些出版社重复出版他的作品的要求,可见他是意识到重复出版是对消费者的一种伤害。但君不见,余秋雨的作品在他的各种集子中不断重复地被收入出版吗?尽管作家有良知,一些出版商却不管这些,有个出版社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你怎么知道所有读者会买你所有选本?凡选本都会有重复篇目,到了具体读者那里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真是利欲熏心到了不知廉耻的地步。
除了出版商、制片商的原因外,我以为为作品“注水”至少还说明了两个问题:一、作者的职业道德:为“钱”而写。为了获得更多的稿费、报酬,拼命地在作品中“注水”。其二、反映了作者的创造力的低下,有黔驴技穷、江郎才尽之嫌。这种人不如趁早收手,改作他行,或者赶快去充电,增加自己的创造力,写出值得人们称道的作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