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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在上海美术家协会副主席、著名画家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王劼音的画室里,和朋友们一起欣赏他的充满现代意识的作品时,我顺口说道,现代艺术家是要有丰富的想象力的。我的话得到了王教授的认可,同时,他马上补充了一句说,现代艺术家更要有强烈的创造欲。这种创造欲是要画人家没有画过的东西。
创造欲?不就是现在时髦的话语:“创新意识”吗!
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创新的时代,我以为王劼音教授的话不仅仅是准确的,而且是深刻的,因为他更深入地提出了创新“欲望”,提出了创新思维的问题。
创新欲望或者说是创新思维是怎样发生的?
西方学者对这些心理和精神方面的问题一般是有很深入的研究的,精神分析学派的学者认为创造源自个体的潜意识作用,是防卫方式升华作用的结果。当力必多滋生的动机发生冲突无法满足时,便产生创造性的焦虑。是为摆脱原有的窠臼,突破惯性的思维方法,用发散性的思维进行从未有过的崭新的创作,从而升华进入美的境界发生的创造行为;新精神分析派则认为创造始于自我监视力的松弛,压抑减弱,人格结构因而获得较大弹性,思考作用回归到前意识状态,从而增加心理灵感,滋生新方案。但灵感与方案须经逻辑、理性的评鉴,以求精巧,所以又具意识作用的历程。荣格指出,创造有两种表现方式,一是心理的,强调意识作用的历程;二是幻想的,是潜意识或原始经验的再现。人文心理学派认为创造是个体具有健康自我的产物,系潜能发展的象征;行为主义学派强调刺激与反应间联结作用对创造能力的影响。创造历程系运用联想,把有关因素重新组合,以符合有用或某些要件的过程。其中「知识」是基础,「联想」是媒介,此二者愈多,愈有创造可能。
也许,西方这些学者把问题说得过于玄乎,过于理论化了,我把他们的玄说和理论归纳起来无非说:艺术创新或曰创造性思考,经由不断地联想或反应可以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是艺术家受到外界的某些刺激后,按照原来习惯的方式或熟悉的事物进行创造而不能的结果,随着创造难度的不断增加,便开始出现探索性的思维,萌生另辟蹊径的想法,即产生了创造欲望发生的剎那间,产生了丰富的想象力。
丰富的想象力常常表现为:思维方向的求异性;思维结构的灵活性;思维的进程的非逻辑性;思维的效果整体创新性。因此,丰富的想象力表现为一种创造性思维,其途径在于以丰富的知识结构,培养联想思维的能力,克服习惯思维对新构思的抗拒性,培养思维的变通性,加强讨论,经常进行思想碰撞。创造性想象是运用你的想象力来创造艺术创作中需要的最新技巧。也许我们中许多人有过一种在相对地无意识状态中运用了创造性想象的力量的经历,不少艺术家自发地、无意识地幻想着种种艺术的表现形式、艺术语言,尝试着用一种新的形式和语言进行创作,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创新了,虽然,他们未必意识到这就是创新。
大多数艺术家具有创新意识,一般会呈现出较强的创作能力,较好的心理素质,曲高和寡的创造结果,通常创造性思考是以新颖独特及“有效要求”为标志的。
所谓“有效要求”,即创造性思考不能无中生有,须以专业知识和生活经验为基础,创造的成果不但要使自己也能使别人获得满足,创造力绝不能与社会脱节,创造的成果不但利己也是利他的。尤其是一些现代艺术作品的创造性成果,虽然曲高和寡,但是,只要对社会或他人有所贡献,逐渐为他人所接受,也不失为艺术创新。当然,创新性艺术也是有一定的标准的,这个标准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些政治标准和艺术标准,而就是这个“有效要求”。
不过,创造性思维是艺术家在“支持的环境"中发生的,没有这个“支持的环境”,艺术家的活跃思维就会受到压抑,就会流于失败。“支持的环境”是指能接纳及容忍不同意见的环境,是一种自由、安全、和谐的环境与气氛。文化大革命的一言堂环境是扼杀创造性思维的环境,只能是改编,移植和剽窃别人的艺术成果,丝毫没有创新可言,一段时间内,八亿人只能有八个“样板戏”,就是缺乏“支持的环境”所造成的。而我们现在的社会大环境正处于“支持的环境”中,艺术家可以在和谐、自由的范围中大胆地叙述着自己独创的艺术语言,从而创作出独具一格,别出心裁的作品。
因此,努力激活艺术家的创造欲和成功欲,努力制造膨胀的创造欲,不断增强创造力是艺术家创造有艺术价值作品的前提条件。
当然,学习传统也是需要的,但是,学习并不是临摹,不是照搬,而是打基础,是为了创造出更新颖的艺术,无论是绘画还是文学,任何一种艺术都不能让人觉得这是在“老生常谈”,看后生腻。齐白石把前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画理体会得很深刻,他的"衰年变法",开创了新的艺术风格,使人们耳目一新,于是有许多人学习他的技法,不少人还学得很像。这令老人十分忧虑,他及时地提醒他的粉丝们说:“似我者死!”他的意思很明显:你别把人家的宝贝当自己的宝贝,你必须学会创造你自己的东西,那才是属于你自家的宝贝。王蒙的山水、吴昌硕的花卉、任伯年的人物,你学得再像也没有用,那是人家的品牌,人家的标签,你得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标签才行。
王劼音教授的油画别具一格,他的画既不像伦勃郎,也不像毕加索,他在油画布画中国画,既不像吴昌硕,也不像齐白石。他画的牡丹没有红花绿叶,而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灰色调,用毛笔勾勒出来的线条把牡丹花似是而非地呈现在观众的面前,让你非要好好地揣摩一阵子才能够知道个子丑寅卯,还不一定对。他的画让你感觉到的就是一个“新”字,他的画是你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那一种特别新奇的作品。
我们大概已经有半个多世纪没有看过舞蹈诗剧了,我们大概也已经对关于红军的故事失去了新鲜感了吧。最近原创的大型舞蹈诗剧《无边的红云》让人们大有久旱逢甘霖,着实地“爽”了一下,得到了真正的艺术享受。因为她新,她有真正的艺术价值,而真正有艺术价值的作品必定是有强烈创新欲望的艺术家才能创作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