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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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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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都记得孩子的生日,孩子未必都记得母亲的生日。可我记得一九二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母亲出生在上海宝山一个贫苦的农民家里。那年时政混乱,社会充满了腥风血雨。外公迫于生活,整日在外打工。当日在回家路上,同村人向他道喜:“你家生了个小丫头,”外公木讷地应道:“姑娘好,姑娘也好。”

  取名时外公还是摆脱不了重男轻女的封建意识,给母亲取名叫:“招弟”希望接下迎个弟弟来。但事不遂愿外婆接连生了三个女儿,日后两个妹妹先后夭折了,母亲仍是一根独苗挣扎地生活着。

  十三岁那年,正是抗战时期,我老家被烧了,逃难住在浦东借的房子。母亲随她姑姑在东洋人纱厂当童工,外公仍常年在市区打工。外婆病得厉害,母亲生日时,外婆拉着母亲的手,有气无力地说了令人辛酸的话:“招弟啊,妈的病,看来不会好了。你要乖点,自己要当心呵,妈是照顾不了你们了……。”穷人的孩子懂事早,母亲尽安慰外婆:“妈,你会好起来的……。”这天她还要赶去上夜班。没想到这一去,竟然和亲娘生离死别。第二天上午,母亲匆匆赶回家,路上远远看到娘的帐子被甩到了家的屋顶上,母亲就知道坏了,娘真的撇下一家人走了。母亲在凄凉悲惨的气氛中度过了童年的生日。

  自小失去母爱的母亲,更懂得母爱的珍贵。我辈尽情享受着母亲的真爱。从小在母亲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一九六六年十月下旬,母亲患阑尾炎手术后刚在家休养,二十八日我和一批同学要去外地串联。二十七日深夜回家楞头楞脑地说:“妈,我明天清晨要去串联了。”“去哪儿?”“先去南京,再去北京,看情况还要走得更远,学习老前辈,在广阔天地闹革命呗。”母亲手捂着手术的伤口,忍痛给我整理行装,嘱咐我:“早点睡吧。”事后我回想起,那天正是母亲四十岁生日。当儿女的怎不记得母亲的生日,心中不免暗生愧疚。

  母亲五十足岁生日那年,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是个退休的纪念日。这天,许多和她朝夕相处的老姐妹,还有一批叫母亲“师傅”的年轻人,欢欢喜喜满满一卡车人,敲锣打鼓簇拥着母亲,捧着“光荣退休”的镜框,胸带大红花,像出征凯旋而归。我担当义务摄影师,为师傅们分批和母亲合影留念。场面颇为热烈喜庆。

  暑去寒来、光阴荏苒,一晃又三十年过去了。母亲不再年轻,满头的白发诉说着岁月的苍桑、满脸的皱折是她一生辛劳的写照。自打四年前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独居生活从不来打搅我们。今年早些时候,我们姐弟几个筹划着如何给母亲过八十大寿?母亲得知后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别麻烦了。”母亲就是这样,一生尽想到我们,就怕给我们添麻烦。去年我爱人五十岁生日,老太太早早就准备了礼金,硬是塞在了媳妇的手中。今年,我爱人也作好了打算,让她婆婆生日有个惊喜,我姐要陪母亲去旅游,我嘛也有设想,但还没定。总之要让母亲高高兴兴地过八十岁生日,以尽做儿女的一颗孝心。

 
  作者:侯宝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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