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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曾经的同学,毕业后又成了同事。住集体寝室那会他睡上铺,我在下铺。一个班上的我们经常成双成对的出入,一起乘直放车上夜班,一起去生活区食堂打饭,下班后更是一起去浴室相互搓背。可别以为我俩是中国版的“断背山”哦!那时我没女朋友,他也没谈恋爱,同性朋友就显得尤为重要,那是可以倾诉烦恼,谈谈心事的地方。
他不太爱修边幅,看上去有点邋遢,经常穿着工作服就往我的床上躺,弄得我的床单油腻腻的,三日两头就要洗,还说:“好事不能都让睡下铺的人占着,这是对爬上爬下的人做出的补偿。”他长着一副“草莓脸”,还特爱用手去挤那些粉刺,结果时常把脸搞得血淋嗒滴,就像一幅刚画好的油画,油彩未干的样子。
他是一个很有激情的人,连晚上睡觉也是。他的鼾声每每令我辗转反侧,有时候动静大得实在让人无法忍受,我就抬脚往他的床底捅两下,他支支吾吾的呢喃几句,翻了个身,没声息了,可过不了十秒,上面又“钟鼓齐鸣”了。他的激情不光用在睡觉上面,有时候工作起来也是激情四溢的。他是打包工,和另一个人看着一台打包机,有时候他的搭档有事没来,他也不向领导申请要人,就一个人扛着,饭由我去食堂代买,上厕所也是利用两个包子之间的空隙,一路小跑着去的。在1.5万吨短纤维开车的初始阶段,打包机难免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喜爱机械的他经常向厂方提出一些合理化建议。那时打包机上的限位开关有事没事总爱报警,他利用回沪的时间咨询了搞机械工业的父亲,来石化还带回了几本有关机械方面的书籍,正儿八经地研究了起来。后来经他提出,厂方采纳了他的建议,修改了一下后,开关居然没事的时候不报警了。我调侃他:什么时候把自己口腔颌面也修改一下,到时就不用每晚拉风箱“报警”了。
他的激情还用在了恋爱上。他比我先恋爱,那时一到夏天,我们就去海边钓螃蜞、游泳,他就带着女朋友一起来;到了秋天,我俩去铁路旁、田埂边捉蟋蟀的时候,他新交的女朋友又跟着我们一起玩到天亮了。但他始终是个憨实的人,受伤的也往往是他。一天回石化上夜班,我们约好在凯旋路的火车站碰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先到了,还没打招呼,他就劈头盖脸的说:“我又失恋了!”
见怪不怪之余,我还是在火车上听完了他的“倾城之恋”。故事是惯常的,如果在电影里出现,就是一个男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一个女人似乎没有爱上应该爱的人。这样的故事放在今天,不会有人吃惊,因为在一个文化成了快餐,爱情可以速食的年代里,男女关系更多的是一种物质与利益之间的平衡。但那时的爱情还比较经典,远没有达到今天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那时的人也痴情,看着他郁闷寡欢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莫文蔚和苏慧伦的《失恋万岁》早几年出来,我一定将她们洒脱地把失恋烹调成生活中非尝不可的饭后甜点,推荐给他:“有没有她没所谓解不解渴有所谓/有时情人不如一杯咖啡/有没有爱没所谓快不快乐有所谓/她带不走我们的全世界”。
我结婚的时候,他还在恋爱与单身之间摇摆,后来,我有了孩子,他身边却没有了女朋友,再后来,我们渐渐失去了联系。有时候常想:如果生活一直沿着现在的轨迹,那些曾经一起哭过、笑过的人,是不是再也走不进我们的生活了?想到这些心中不免怅然。但相见不如怀念,有些人你甚至不知道他在何方,心却始终在一起,而有些天天见面的人,碰到了最多只是:今天天气哈哈哈!对于这位巧合中走进我生活,又无意间走失的朋友,我的心就像许如芸唱的那样:“冬天的雨让心情变的湿黏/而这首歌已唱遍了每一条街/我并不知道你会在世界的那一边/我好希望你能够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