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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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走进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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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圣诞,继《一网情深》后,青春剧《悄然走进你的世界》再次由央视播映。我的文学编辑汉英为示庆贺,邀请我参加她的私人party,却无意间将我引进了外来务工人员打拼上海滩,实现自我价值的大千世界……

  背水一战,今日高奏凯旋曲

  那天,我如约来到汉英位于建国西路的私邸,刚进门就不无惊讶:这年仅29岁的外来妹家居灯烛交辉,流苏垂光,欧式风格的装潢十分精美,尤其是广达136平方的客厅,在寸土如金的闹市区实属罕见。一问,始知她盘买下了整个11楼层面,对房型、布局重新作了调整和改建。我不知道这一个层面价值多少,但可以肯定这绝非靠文字功夫可以赢取的。

  果然,汉英告诉我,她原属西安医科大学本科生,毕业后在医院任外科大夫,曾做过高难度的心脏穿通伤手术,但因为医务界论资排辈,任职二年,只能是个主治医师。5年前,医院需要添置医疗设备,考虑到她姑妈在香港卫生机构就职,故委派她介入采购。在频繁往来的商务活动中,她发现了上海,更发现了在这座国际化都市中拓展自我的空间和利润空间。因此,医院采购任务结束,她即提出辞呈,放弃专业,和她的妹妹筹集资金,在当地注册、成立了物流公司后进驻上海,专为西北地区提供医疗器械设备。几年后,汉英凭籍捕捉商机的慧眼,积累了雄厚的资金而成为新上海人。眼下之所以出任影视编辑,一是为了圆她少女时代的文学梦,二是想借此考察一下电视剧市场,抑或能寻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热点,再塑辉煌。

  我为汉英文静柔雅的外表下大气跃动的雄心而叹奇,可接着在冷餐席上和她的同乡、同学的闲聊,更激起我无限感慨。令我格外注目的是汉英的同学李某,是年也就33岁,却拥有中医学博士和中西医药理学博士后双重学位。

  李博士现在上海一家三级甲等医院就职主任医师,依靠他研制的中成药专利,兼任西北生物制药集团执行董事。他来上海才三年,但名车、豪宅已不是他的话题。他别有用心地告诉我,在他所就职的医院,副主任以上级别的医师,约65%来自外地,且都是年富力强,拥有硕士、博士学位的名家,而剩下不足35%的本地专家,却至少有一半属临近退休的杏林遗老,如他年轻、新锐的则寥寥几无。我听出李博士的言下之意———在和他们这些来自外乡“少壮派”的事业竞争中,上海人似乎不老化也蜕化了,庸碌无为而稀有成功者。联想到上海许多重点中学,凡年轻有为,且富具教育成果的优秀教师,大部分都是从全国行业精英赛中招募来的事实,我不由为之怅惘,也为之惑然。

  冷餐席上,心理学硕士杨小姐却以她的经历,似乎对个中三昧作了诠释:杨小姐系属江苏人,1997年于该省理工科大学纺织机械系本科毕业后,只身走进上海。时值纺织业落俏,工厂纷纷关门倒闭。她见无业可求,便利用理工科学生的数学专长,边在餐馆当服务员,边苦攻会计学。也就半年时间,她拿出了财务上岗证,去应试证券公司亟需的“红马夹”。应试成功穿上“红马夹”后,杨小姐并没有为自己能在上海博得一席之地而自喜。相反,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她敏感到股票市场过热后难免会过冷,因此在业余时间广罗信息,寻找今后理想的择业取向。2000年,经过多方面的考察和比较,她报考了复旦大学心理学硕士研究生,边工作、边读书。

  三年后,她顺利取得学位,而证券行业恰如她所料,开始走下坡路。于是,她脱下了“红马夹”,利用工作期间的资金积累,和社区居委会联络,合资开办心理诊所。也如她当初预计,由于社会日趋开放,竞争日趋激烈,因就业、恋爱、婚姻等问题,而发生心理障碍的人格异象随之与日俱增,并直接影响到家庭生活的和睦。社区居委会为消除隐患,化解矛盾,以保障市民安居乐业,不断地为诊所提供信息及心理疏导对象。杨小姐因此不但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理想职业,而且每小时300元的诊金,也足以保证她买房、买车,开始新上海人优裕的生活……

  杨小姐的经历使我豁然觉悟,上海人在和外乡人竞争中相对滞后的原因,从根本上来说,只在于前者身后有余,后者背水一战。试想,假若上海人失去工作,那么依靠父母、亲友,和政府的低保政策,至少不必担心没处住、没饭吃,浑浑噩噩也能过上好几年。而外来务工人员则不同,今天失业,明天就将面临付不起房租,买不起饭菜,抑或卷起铺盖回老家的绝境。身后有余,使很多上海人或在遭遇下岗、失业的危机时,丧失了更改旧业,求索新知,尽快适应职场与社会需求的迫切感;或居安而不思危,得过且过,陶然于眼前所得而不再进取。如李博士和杨小姐在闲聊时所言:这些年来,八小时工作下班后,我们从没有停歇过看书、读报、找资料、写论文、钻业务,而上海的同事们在干什么呢?看电视,看碟片,玩玩扑克,打打小麻将,抑或携情侣上餐馆、去酒吧,享受一份温馨和浪漫。两者相较,我们不成功,不发达,那是不可能的!

  居安思危,时不我待再奋起

  时过境迁,2004年的圣诞party上的见闻,却始终盘桓在我的脑际,抚今追昔而联想波荡:

  1921年上海开埠,国外资本的侵入和民族资本的崛起,曾促进市内工商、金融业迅速发展,吸引周边农村、市镇无数人口移居上海,形成“海纳百川”的人文景观。为此,今天许多以“老上海”为自诩的居民,查其祖籍,几乎都是山东、浙西、淮南、河北等地的外乡人。

  历史有惊人的相似之处。20世纪末,随着改革与开放政策的深化,国家掌握主权前提下的外资引进,和国内资本向沿海城市大规模集结的背景,再次掀起了上海新一轮的政治、经济、文化建设高潮。全国各地农村及城市居民,怀着改善与改变生活质量的渴望,也再次涌进上海,创业并打造它们的理想人生,成为新一代城市移民。

  微妙的是,借着祖先庇荫而居住在上海的市民,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历史循环对城市建设的推动,不仅将改变市政、市容的格局,也将改变以往的生活、生存形态。所以,当外来人口潮水般地出现在周围时,很多人以“阿拉是上海人”的优越感而漠然置之,甚至不屑一顾,只有在春节期间,忽然找不到往日四处可见的大饼、油条、豆浆摊时,始觉外来工的可亲、可爱;只有当动迁至外环线后,偶尔回到故居所在地,发现新建的高档住宅的主人居然是外乡人时,油然生起的失落中忽又感到它们似很可恶、可憎。

  由此,老上海人似乎陷入了一个矛盾心理的怪圈:当外来务工人员遭受欠薪、病困、失业危机而处于弱势状态时,我们乐于给予关注,给予同情和施舍,在显扬爱心的同时,满足残存的居高临下的地主感、优越感;可当他们自强、自立,在生存竞争中脱颖而出,对上海本地人的就业、晋级、加薪、居住等实际利益构成威胁时,却又抱怨外乡人进城或如蝗灾,抢占了本属我们自己的发展空间。

  在几多的怨艾和所剩不多的优势心理交织的煎熬中,我们唯一有欠考虑的也许是该怎样面对现实,调整并完善老上海人的自我,提高生存竞争和职业技能,继而沿袭祖先的创业精神,和外来务工人员平等起步,在新一轮的城市建设中搏击未来,贡献才智?

  “马思边草拳毛动,雕盼青云睡眼开”。我倏然有份奇想,外来务工人员似乎很像刘禹锡诗句中的铁马、金雕,对打拼上海滩,对明天或能成为新上海人而跃跃扬志,而我身边的老上海人假若因为身后有余,依然“卡拉歌舞几时休,麻将声声唱《春秋》”的话,那么有关今后上海城市居住“内环线中外国人,中环线内外乡人,外环一线本地人”的预言,还自然会变真了?

  如此结局,似乎有些儿落寞可悲吧?

  但不管怎么说,外乡人也罢,外国人也罢,瞄准上海,抢摊上海,以期实现自我价值的取向和打拼,比如细雨润春,一夜催开万树梨花,装缀的总还是大上海瑰美的景致。因此,我只想说,一个重塑自我,亮闪上海及上海人国际化风采的契机,正悄然走进你的世界,不要与之失之交臂,更不要被之淘汰哦?

 
  作者:陈心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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