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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上海拥有职务发明专利第一人孔利明
孔利明档案：孔利明，人称“孔发明”，宝钢电气高级技师。1951年出生，1968年初中毕业被分配到崇明农场，1984年进入宝钢运输部。孔利明从1993年开始申请专利起，至本文截稿止共有72项专利获得受理，是上海拥有职务发明专利第一人；身为技术型专家至今仍在生产第一线工作的，在上海国有企业已寥寥无几。他先后获得了“上海市十大工人发明家”、“全国十大杰出职工”、全国“十大自学成才标兵”、上海市劳模、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劳模等多项荣誉称号。
2006年11月的一天，记者如约来到宝钢。阅历丰富、见过世面的孔利明，对于记者的提问，显得胸有成竹，老练中包含睿智，成熟中透出直率，其敏捷的思维和娓娓的谈吐超出了记者的想象。然而，面对这位脑中时刻闪现出激情创意的工人发明家，记者仍摆脱不了种种疑惑：这个当初只有初中学历的汽车电气修理工，他究竟依靠什么样的头脑，拥有什么样的激情以及个性，才创造出这样令人羡慕的成果？
记者：对于个人的成长，定位至关重要，你对这问题有何看法？
孔利明：工人做工，农民种地，最关键是定位正确，不要忘记自己是谁，适合做什么。否则智商再高也无用，这与情商有关。
记者：或许这就是你一直坚持在生产第一线、创意不会枯竭的缘由，据我所知，在上海的大型国有企业中，像你这样的创新型优秀人才，很多都已经换了工作服，身挂要职当干部了。
孔利明：每个人情况不同，我不能妄加评论，但就我而言，我非常乐意自己现在的工作环境和身份，我只想怎样多做一些事情。
【叙述1】
当年在崇明务农6年，由于表现突出，他回城后作为可培养的对象，被分配到上海市运输公司当调度。这是个既舒适又令人羡慕的“肥差”。可没干了多久，孔利明便觉得这个岗位不适合自己，无法发挥自己在电工上的特长。于是，他提出调到车间当汽车电工。这事传出后有人想不通，在运输公司议论纷纷，对于调度这个很多人连开后门都未必能遂愿的工作，孔利明轻描淡写地自动放弃，许多人觉得不可思义。孔利明却不为舆论左右，自认为对图像、造型、结构、控制逻辑特别敏感的他，坚持认为他的确不适合调度工作。具有超常空间构思能力的孔利明，也许那时候，在他的头脑里就已经为自己的发展前途构思出了一幅美妙的图卷。
特殊请求被满足后，他利用自己在崇明农场积累的电工知识，业务能力在短短三个月就远远超过了带班师傅，对现状不满的秉性，又促使他尝试改变许多一成不变的工作模式和观念。为此我们可以这样下结论，若第一次受制于在定位上的束缚，缺少这段特殊的经历，也许如今的孔利明不再是人们所俗称的“孔发明”了。
记者：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孔利明：技术型工人技能专家，在宝钢是最高的技术等级了。
记者：所以荣誉并非是你现在考虑的目标？
孔利明：假若我真的太看重这些东西，我或许早在20年前走的就是另外一条道路了，这说明一个有趣的道理，一个人目标专一，往往会无意中有大的收获，这并不是某个人想获得就能马上获得的。
记者：据说你生性好动，喜欢独立思考，这是不是创新的重要元素？
孔利明：应该说这是创新人才的性格特征之一，可是，在一个固步自封、观念落后的年代，这并不是优点，而我就差点儿因此失去了学习的动力。我至今仍非常怀念我上小学时的一位代课老师。
【叙述2】
孔利明活泼好动的性格并不招老师的喜欢，上小学时功课不理想，老师经常登门告状，他每次都免不了受一顿皮肉之苦，所以心底里少不了滋生强烈的抵触情绪。
可是在他四年级的时候，有位只教了他们班级一个星期的代课教师却彻底改变了孔利明对老师的看法，并且彻底影响了孔利明的个性发展以及今后人生的道路———
代课老师个子不高，瘦瘦的，面色苍白。他布置完绕“电动机”的手工作业后，眯着一双小眼睛默默地扫视着座位上忙作一团的学生。孔利明眼明手快，仅用了半个小时就轻而易举地把电动机转动了起来，获得全班第一。代课老师眼睛一亮，兴奋地向全班宣布：现在他发现一位同学已经把电动机做好了，也就是说，他在介绍这一堂课的要领的时候，这位同学不但认真听讲了，而且领会了作业的要求，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好学生……教室里顿时哗然。班级中的大队长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纠正说，老师，他不是班级中最好的学生，他是最差的学生。代课老师颇感意外，他保持了一分钟的沉默后缓缓道，至少在这堂课上他是一位好同学，因为他把手工课完成了，把电动机也做成功了。说完后，代课老师请孔利明上讲台讲解，结果课堂下的同学们哄堂大笑……个别同学说，他不可能是好学生，因为他字也写不全……孔利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第二天，代课老师把孔利明叫到办公室，他口气温和地对孔利明说，你很聪明，并不比别人差，但是你却忽略了文化知识的学习。代课老师问，你长大了想当什么？孔利明回答：想当科学家，工程师。老师说，你将来完全可以达到目的，但是你现在这样是完全不可能的。瓦特、居里夫人他们都是科学家，他们的许多知识是靠学习获得的，比方说，电动机为何会转动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受到老师的表扬，从这堂课开始，孔利明找到了学习的自信。
记者：你第一个专利是哪一年申请的？
孔利明：1993年。是一个名为多功能低压电烙铁的专利，它同时具有焊接、吸锡、照明等功能，现在看来是很简单的，然而在那时却很管用，工作效率提高很多。
记者：到目前为止，你一共有多少专利获得了受理？我看到网上有一篇报导，题目就叫“52个春秋52项发明”，是不是这样？
孔利明：已经有72项，若不是你今天来采访，我原准备上专利局申报另一项专利。
记者：你是一块宝，是宝钢为你创造了成长的条件？
孔利明：这话说得对，宝钢的企业文化为我们工人的发明、创新提供了非常宽松的环境。你在宝钢多呆上几天就会发现，宝钢的技术创新蔚然成风，上至公司领导，下至一线工人，创新意识已融入宝钢每个员工的日常工作。
【叙述3】
孔利明的创新萌芽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已经显露，只是在当时的气候条件下并未引起社会的注意，甚至还差点受到打击。
1977年，当时在上海市运输公司主动要求当汽车电工的孔利明，通过观察、揣摩和工作实践，仅仅用了短短三个月时间，就发明了三台可供汽车上所有电器进行检测的仪器：启动机试验台、传感器试验台和发电机试验台。但他还未来得及兴奋，妒忌和非议便接踵而来，有人甚至打起小报告，诬告他浪费国家财产……结果，他百思不得其解地被扣除了当月的全部奖金。孔利明的创造积极性受到了极大的挫伤。他感叹道，岗位创新，一定要有良好的社会氛围和具有人才及创新意识的企业文化。孔利明最终还是幸运的，调入宝钢工作后，新单位为他提供了发挥才干的舞台。在一块适宜创新人才冒尖的土壤上，孔利明申请的第一个专利瓜熟蒂落。当时现场需要抢修的车辆电气特别多，但是缺乏高效率的工具，以致抢修任务一再被拖延。于是，孔利明自己做了一把能适应汽车电压的多功能电压电烙铁。当时，孔利明并没有意识到可以申请专利。宝钢的一位技术主管得知后，鼓励他申请专利。这才让他茅塞顿开，从此，他如鱼得水，创新之路越走越宽广。孔利明说，他申请的多项专利，都是因为需要而在头脑中冒出的发明火花。
有必要说明的是，宝钢的自主管理兴起于上世纪90年代，作为自主创新的初级阶段，宝钢打破常规世俗，鼓励每个职工开动脑筋。20多年前，职工从四面八方来到宝钢，即使工作经历和教育背景各不相同，但宝钢的新机制使员工同处一个起步线，只要做出成绩，都会受到表扬和奖励。那时，孔利明连中级工都不是，而现在他的职称在宝钢却是最高的。
记者：第一个专利受理成功，看似巧合，其实并非偶然，说明你是一个有心人。
孔利明：说来你也许不信，我1986年刚调入宝钢那阵子，我的岗位是充电工，整天拖着沉重的蓄电池往车子上装，是一次偶然的机会……
【叙述4】
1986年，正是宝钢投产后生产任务异常繁忙的第二年，孔利明所在的运输车队担负着繁重的运输任务。数百辆全进口新型汽车由电脑、集成电路控制，是清一色的日本载重车：驾驶室位置宽敞，采光明亮，车内仪表仪器精密，维护要求极严，所以车队规定，行驶时车窗要严闭。可是到了7月份最炎热的天气，车内的空调温度控制器却一个接着一个不争气地出了故障……车窗紧闭的驾驶室内温度上升到五、六十度，司机们即便裸着膀子开车，也闷热难熬。可是，限于资料缺乏，加上对进口设备的迷信，没人敢挑起修理重任，而紧急引进配件至少也得等上半年。
司机们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情急之中，熟知孔利明的人知道他精通汽车电工，就暗中请他帮忙。其时身为汽车充电工的孔利明，答应了朋友的请求后只能偷偷行事。当日他就把损坏的配件带回家，拆开一看，凭着他对电工仪器的精通，马上找出了故障原因，随后他利用“家庭工作室”的工具和配件，当晚就把空调温度控制器修好了。翌日，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景：很多人仍忍受住高温的煎熬在开车，而这位依靠了孔利明帮忙的司机，却穿着长袖衬衫悠悠然地开着这台空调恢复正常的汽车忙得正欢。很快，好事一传二二传三蔓延开来，正在焦头烂额的车队队长为此精神一振，他当即通过人事处把孔利明的工作由充电工转为了电工。就这样，在短短一个小时，孔利明就由充电工正式转为了名符其实的汽车电工。可是即便如此，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维修的排成了长队，运输队的老队长随即呼来了全部电工，并当场宣布，从现在开始，孔利明就是电工组的组长。在火线上被“提干”的孔利明随后花了一周时间，排除了全部的故障，1400元的配件，他只用了二、三元，生产一天也没受到影响，为运输科立了大功。
孔利明开了敢碰进口设备的先例，“进口设备与技术并不是高不可攀，关键是推翻洋专家的结论，要敢于冒风险，要熟悉它、掌握它、改变发展它。”这不是豪言壮语，而是孔利明踏踏实实的行动指南。
至此，孔利明初露锋芒，其电工才能第一次获得了大家的承认，也体现了宝钢“高效快捷，唯才而用”的用人机制。
记者：如何理解岗位需要什么就去学什么，企业需要什么就去补什么？
孔利明：这是“灰领”工作创新的特点，在岗位上学一行钻一行，最能体现实际工作的意义。
记者：我曾采访过王震，记得他也说过相同的话，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孔利明：岗位需要什么就去学什么，企业需要什么就去补什么。我坚持这样的理念。
【叙述5】
孔利明言传身教，不但对汽车、无线电、电脑、电焊、起重，而且对钟表、相机、外语，甚至医学、文学、法律等方面知识都有所涉猎，成功地实现了向知识型工人的转变。他认为打好文化知识基础、积攒综合能力底蕴是保持创新活力的条件。
1999年9月的一天，宝钢从美国引进的装载机启动电机的头壳突然断裂，随即掉进了发动机底部。发动机上只有一个手臂粗的洞，1米多深，头壳在什么地方既看不见，又摸不着。孔利明主动请缨，他对自己下了死命令：一晚上解决问题。但孔利明把自己关在“家庭工作室”反复鼓捣不得其解。由于劳累他那胃溃疡又发作了，这胃痛的感觉忽然让他脑子激灵一动：洞内异物得先探方位，犹如用胃镜检查胃底的溃疡。他立刻兴奋异常，困意顿消，找出平时收集的电视摄像头、红外光源，利用胃窥镜原理，做了个简易的探视头，果然第二天就顺利把断裂物取出。又是一个新发明！没拆一个螺丝钉，启动电机就恢复了工作。
有些创新在外人看来非常简单，可是若不具备扎实的基本功，超出常规的想象力，是不可能会想到的，更不可能会付诸于实践。给马达开口这一事例就很能说明问题———一些“日野”载重车的启动马达由于被国产替代的离合器片粉末堵死烧坏无法启动，面对一万余元一个，已堆积如山的报废马达和昔日还雄风健在，如今却趴在那里的“日野”汽车，孔利明和同事们心急如焚，殚精竭虑一连搞了多种修复方案，都未能奏效。周日，他踩着自行车外出去买面粉，心里却想着修复马达的事，一路上，装在车后的面粉袋破了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回到家他才发现，白花花的面粉一路洒来，袋里已所剩无几。孔利明脑子一转，沮丧变为兴奋，一个大胆的创意出现在他的头脑中：给马达开个口子，离合器粉不就漏出来了吗？但这引起了众多非议，在启动马达上开口谁不会？然而孔利明相信自己的感觉，经过慎密计算，孔利明把设想变成了现实，废弃的马达一下子又转动起来。
20多年来，孔利明为宝钢解决各类设备的疑难杂症368个，生产工艺改进39项，提出和实施合理化建议375条，主导的科研项目课题27项，进行各类技术改进268项，创造经济效益1980万元。
记者：您能谈谈宝钢工会在企业创新中的作用？
孔利明：工会参与小组创新的建设，就如同与其给你扶贫毋宁给你创新的点子；授之于鱼，改为授之以渔。例如工会规定，创新作为班组考核的指标，或作为评选劳模的标准……
【叙述6】
2000年，孔利明科技创新小组在宝钢运输部成立了，开始只有7个人，孔利明向他们灌输无偿奉献的精神，要求人手自购一台电脑。创新小组成立当年，人手申请一个专利，起到了示范作用。如今创新小组成员不断扩大，在宝钢党委和工会的全力推动下，将创新小组融入生产班组，作为班组建设标准内容，并且向公司属下的二级单位扩展，现宝钢分公司已有孔利明式创新小组300多个，成员3000多人，其中不乏生产革新的佼佼者。
孙琦便是其中的一位，他在铁路信号搞技术工作已有26年，岗位创新是他的立足点。作为孔利明创新小组的技术骨干，他常常会为自己的新点子而激动不已。数年来，他的道口智能语音报警器、可脱外衣的铁路信号控制设备等多项专利和发明获得好评。创新小组许多骨干成了发现问题的专家，甚至成为解决问题的专家，宝钢分公司的许多工人因此也成了业余发明家。小组成员石磊在拜孔利明为师的4年中已获得上海市先进操作法一项、申请专利10项，其中一项专利被评为第16届中国发明展金奖；普通的点检工王小虎的一项成果，使运输部实现了技术贸易零的突破，技术贸易额达200万元；由杜国华、王军等领衔的热轧厂创造发明协会取得了显著成绩。创新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就宝钢分公司运输部普通工人参与的创新小组，至今已拥有126项专利、326项技术改进，创造的经济效益超过7000万元。
2006年9月，在公司党委和工会的指导下首先在分公司成立了孔利明创新沙龙，为宝钢员工搭建一个活动范围更大的创新舞台。目前，在宝钢，技术创新已成了普通员工的口头禅，在这一创新氛围下，据统计，2005年整个股份公司平均一天一只专利，2006年平均一天一只半专利，2007年将达到一天二只专利，为全国独创。
现在，“名师育徒”的培训方式已融入到宝钢的企业管理工作中，把孔利明作为名人效应在企业中宣传，带动了许多一线工人的发明、创新。
记者：听说在采访时，有人一提到年薪你就特别反感，为什么？
孔利明：有人只看见我身上的光环和荣誉，却没有看到我付出的劳动。我有时经常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几天几夜不出来，饿了随手抓一块饼干，不知白天和黑夜，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说实话，收入多少对我来说不是太重要，我们搞革新、发明，经常把家里的东西搬到单位，专利申请成功，拿奖励的钱大家吃吃喝喝，高兴一通，甚至用这钱买仪器。所以作为一个人，我最希望的是在不断的创新中提升自我。
记者：你是遇到问题就兴奋的人，怎样理解激情和灵感？
孔利明：没有感情就没有激情。激情和灵感产生自一种综合的元素，例如对企业的感恩之情、个人的兴趣、目标等等。在我的内心深处，就常常涌动着这种激情，它让我歇不下脚来。
【叙述7】
采访中，记者惊叹于孔利明的思维头脑和创新成果，其实，他付出的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之外，除了上班8小时，他几乎每天都不知疲劳地在家庭工作室忙碌。他保持充沛的精力有何诀窍？原来，孔利明买人参以斤计算，香烟论箱买，宝钢分公司工会干部田妹凤道出了其中的奥秘。
早在10多年前，孔利明就已经在家里设置了工作室，工具、仪器、零部件应有尽有，100多只大小不一的工具箱容纳了价值20多万元的各式工具和零部件，其中光是数字录波仪就价值1万多元；家里还安放着砂轮机、台钻、台虎钳，疑似工场间吧；他曾拥有10多只数码相机，他喜欢一架一架拆开、剖析，研究它们的结构和原理———他发明的能用电脑USB插口对数码相机充电的这项小发明，比日本还早三个月。他置身于家庭工作室经常冥思苦想，废寝忘食，忘我地投入其中，有时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在上班还是在家里。
记者尽管没有机会去孔利明家近距离地感受一番已被他注入了现代科技元素的新居，但通过他的描绘和拍摄的照片，记者仿佛正走进他的居室，欣赏着他的杰作：安装在客厅立柱里的音响，每天早上6时30分至7时会自动播送一段优美的音乐，让全家人心情愉悦地迎接新一天；窗帘布可以根据光线明暗自动开启、关闭；门铃响动，全家人通过安装在室内的监视器屏幕识别来人；半夜里，利用活性红外线感应进行控制，电灯会根据人的走动自动亮起；他还设想把监视器和电脑联网，把家人和同事、亲朋好友的模样储存在电脑里，一旦有陌生人通过阳台、窗口等非正常走道闯入室内，自动录像启动，同时拨通他的手机并自动向110报警……
作为劳模，他在享受着创新的过程以及成果的同时，其实也失去了很多，时间对他最为奢侈，遗憾的是，属于他享受生活乐趣的空间几乎为零，那么他是否为自己还保留一小块情感宣泄的空间？记者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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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2006年12月15日新华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