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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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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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提时我喜欢约邻居三毛、阿福一起到川沙北蔡乡下“拷浜头”。理由很简单,那里有小河浜,小河浜里有鱼虾。三个人一天“拷”下来,收获十来斤鱼不成问题。运气好的话,在“野浜头”内还能捉到野鳖和蟹。

  “拷浜头”的工具颇简单,要求不高。专业一点的拷水工具也不过是用铁皮定做的一个簸箕状的玩意,加上一个柄就成了。阿福农家出身,人忠厚老实,黧黑的脸,腰粗腿壮,是“拷浜头”的主力队员。拷水工具一般都由他准备——一只桶,一把锹,一只竹篮,三只搪瓷脸盆。

  “拷浜头”,看看容易,听听简单,其实学问却不少。阿福经验老到,能牢牢地把握“拷浜头”的三大要素。

  一曰:选浜。人烟稀少的野浜为首选。野浜四周绿树成荫,杂草丛生,不受潮汛影响,无人光顾问津,鱼、虾、蟹、鳖、鳝等长期在这里繁衍生息。倘若来一个奇袭,势必收获颇丰。

  二曰:探底。人贵有自知之明,逢事量力而行。也就是说,要对“高家庄的地道”有多深,有多少水,做到心中有数。于是选好浜后就要探河深,测水流,筑堤坝。一句话,一天搞得定搞,搞不定撤。

  三曰:细摸。“拷浜头”最后工序是细摸。一旦河浜“拷”得差不多时,是拷浜人最兴奋和忘乎所以之时。此时,鱼在跳,鳝在钻,蟹在逃,鳖在爬……如诗如画,目不暇接。吾真佩服阿福的本事,每当我将鱼捉得差不多,准备凯旋而归时,他总能在河洞里摸出几只大蟹,河泥里捉到几只鳖,淤泥里揪出几条黑鱼、泥鳅和黄鳝……用阿福的话来讲,这叫细摸。

  “拷浜头”是一项累活,颇有童趣。现在已无人问津,一是:近郊生态环境已遭破坏,河浜变臭,无鱼可捉;二来:当代小青年养尊处优,无力可使;三则:“拷浜头”的概念,早已被人们遗忘殆尽。

  不知是喜,是悲……

  点评:

  细数拷浜的要领,看似教人识事,实则怀念乡野生活,呼吁生态平衡。

 
  作者:周开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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