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总工会

主人

当前位置：首页 >>《主人》杂志2007年03期

激情燃烧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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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当代话剧发展史上，上海的工人剧作家群是一支令人瞩目的队伍。在文革后新时期的30年间，每一个历史时期，他们都推出了走在时代前列的精品佳作。这一群体的创作展示出的那种激情燃烧的主旋律，敲打着人们的心灵，启迪着人们的思考，令人难以忘怀。研究这一当代中国话剧史的奇迹，对新世纪话剧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

——记上海市工人文化宫剧作家群

　　【序幕】

　　历史，深情地凝视着这一刻

　　历史，深情地凝视着这一刻。

　　2007年，中国话剧史上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中国话剧将迎来诞生100周年的喜庆佳节。

　　2008年，曾经轰动全国、并成为中国话剧史上一部里程碑式作品的四幕话剧《于无声处》，将在中国话剧艺术的长廊上，留下自己走过的30年的深深足迹。

　　确实，在五彩缤纷的中国当代话剧发展史上，上海的工人剧作家群是一支非常令人瞩目的队伍。他们从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话剧团或编剧辅导班的土壤中，由一株株稚嫩小苗成长为一棵棵参天大树，并在30年间的各个时期不断推出一部又一部精品佳作，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用脊梁扛起现代化上海的硬汉形象。市宫剧作家这个活力四射的群体，展示出的那种激情燃烧的主旋律，敲打着人们的心灵，启迪着人们的思考，令人难以忘怀。

　　此刻，当我在春节长假撰写此文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依然清晰地浮现出上海市工人文化宫的那一批工人话剧剧作家的亲切身影；依然清晰地回想起1978年《于无声处》首演时的动人场景……

　　【第一幕】

　　于无声处听惊雷

　　回望历史总是能给人以震惊。

　　1978年9月23日，上海市工人文化宫小剧场显得与往日有所不同，似乎有一份浓浓的情感在弥漫，似乎有一种神圣的使命在扩散：由市宫业余创作班宗福先创作、文艺科专职干部苏乐慈导演、文化宫话剧团演出的四幕话剧《于无声处》正在这里首演。

　　该剧以1976年4月5日首都广大群众在天安门广场悼念周总理、与“四人帮”进行斗争的历史事件为背景，讴歌了“四五”运动中的英雄人物，喊出了全国人民的心声。

　　台上演员激情奔放，台下观众悄无声息。观众与演员的心是相通的。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在那个沉闷的岁月，观众在凝神屏息地注视着这么一出好戏，心灵深处，早已擂响了战鼓！

　　落幕了，场下观众却坐着不动；突然，掌声响起来了，一浪高过一浪，台上和台下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整个市宫小剧场已承载不下这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流。

　　真话！因为说了真话，因为说出了老百姓想说而不敢说的心里话，便有真心紧紧相随。

　　那一天，上世纪70年代的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对于上海市工人文化宫来说，极具深刻的历史意义。

　　随后，上海《文汇报》独具慧眼地以半个版面的篇幅刊登了记者周玉明撰写的通讯《于无声处听惊雷》，在全国报刊上第一个发出了正义的呼声，响起了第一声春雷。

　　接着，《文汇报》意犹未尽，在报上分三次全文发表了《于无声处》的演出本。这在中国报刊史上也是绝无仅有。

　　饱蘸情感的几千封读者来信如雪片般从天南海北飞来。

　　从此，《于无声处》场场爆满，越演越盛。

　　1978年11月13日，《于无声处》剧组应文化部、全国总工会的邀请赴京向首都人民汇报演出。

　　真正的盛况空前呀！北京市工人俱乐部门庭若市，北京人民在寒冷的冬夜，裹着棉大衣通宵排队购票，六场票子一售而空。文化部副部长周巍峙赶到售票处决定加演。

　　11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人民的愿望，人民的力量———评话剧<于无声处>》的特约评论员文章。

　　12月18日，《于无声处》受到文化部、全国总工会的嘉奖。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于无声处》在北京演出了41场，观众达6万多人次。

　　“你看过《于无声处》吗？”在那段时间里，首都街头巷尾流行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一出出自工人剧作家之手的话剧能有如此的轰动效应，实属难能可贵。

　　对此，宗福先有话要说：“《于无声处》不属于我个人，是时代的要求造就了《于无声处》，是人民的力量造就了《于无声处》，在文化部、全国总工会颁发给我的奖状上写着：‘表达人民的愿望，显示人民的力量’，这就是《于无声处》给我的最宝贵的东西：我们这些从工人中来，从群众中来的作家，应当永远表达人民的愿望、人民的力量！”

　　是的，宗福先和他的《于无声处》的成功，无疑属于整个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话剧创作群的成功，如果说宗福先领先了一步，那么后来迎头赶上者比比皆是，这是一种集体的智慧和力量。当我们将视线投向贺国甫、贾鸿源、马中骏、汪天云、陈心豪、史美俊等工人话剧创作成员时，我们从他们的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在话剧艺术之路上成长的轨迹。诚然，除了自身的努力，他们的成长与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这个艺术摇篮是分不开的，他们在摇啊摇中，摇出了希望和成功。

　　【第二幕】

　　在希望的摇篮中

　　众所周知：鱼儿离不开水，瓜儿离不开秧。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对于每一个渴望成功的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当上世纪70年代的钟声敲响以后，上海市总工会和上海市工人文化宫便以一种独特的前瞻性的眼光，在市宫这个工人的大家庭中，成立了各种艺术形式的工人艺术团，并给予了剧本创作辅导班以长期的关注与支持。

　　请来的老师都是一流的。

　　曲信先，戏剧专家，专职辅导教师；余秋雨、荣广润，著名学者……

　　实用而有效的辅导，详细而生动的讲解，如何组织剧情，如何刻划人物，如何渲染情感……一整套系统而完整的戏剧创作的教育和训练，令学生们眼界大开，耳目一新。

　　每每，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

　　不是吗？这批上海工人剧作家最可贵之处便是他们对生活的满腔热情与深切感受，以及对社会、对公众的那份责任心。因此，当他们融入市宫这个艺术摇篮时，便分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馈赠。

　　最令人难忘的当数贺国甫。

　　这个曾经在照相馆工作的小学徒，儿时的一场小儿麻痹症给他的人生蒙上了阴影：他永远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地行走，因此也就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得到学习的机会。那个特殊的年代，当梦想中的高考大门对他关闭的时候，年轻的贺国甫的眼睛里注满了泪水。然而，突然有一天，他收到了市宫戏剧学习班的录取通知。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真正拥有了美丽与幸福。从此，任凭酷暑严寒，他都会兴致勃勃地赶来市宫听课。学习编剧的过程中，他付出的心血要远远多于别人，但他从不缺席，上课总是专心致志地记着笔记。如果碰上不懂的问题，散课后，他还会拖着残腿，走上讲台请老师解答。那些年来，他笔耕不辍，几乎天天写作，每星期都会写出一个独幕剧。他的这种辛勤播种，使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收获了无数的硕果。由此，他对市宫的情感也日益浓厚。尽管“四人帮”粉碎后恢复了高考，社会环境已允许贺国甫这样的身体条件的人进入大学学习，他却毅然放弃了考试。并非是他缺失了上大学的愿望和热情，而是他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其实已经找到了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这座心目中的大学，在这里，学习条件和机会一点不比任何一所艺术院校逊色，更重要的是，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学习氛围和群体。“市宫对每一个投入她的怀抱的作者和他们的作品都是非常宽容的。”这便是贺国甫的心声。以后的事实证明，贺国甫的选择是正确的……

　　还有，像热处理厂的宗福先、印刷厂的贾鸿源、化工厂的汪天云、市政工程公司的马中俊等等，在学习的过程中，也是丝毫不顾白天上班的劳累，在晚上从四面八方向市宫聚拢，哪怕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颗火热的心始终不会冷却，一种对艺术孜孜不倦的求知精神显而易见……

　　在市宫良好的艺术氛围中成长的这个工人创作群体，同样也形成了一种相互切磋，共同探讨的良好氛围。学以致用。多年来，大家一起谈构思，共同议提纲，有时为了剧本的某个细节，大家会争个面红耳赤，但当成功来临时，大家则更多地是分享甜蜜与喜悦。

　　作为艺术摇篮之母的市工人文化宫，在帮助市宫剧作家群把作品搬上舞台方面，也总是不遗余力，全力支持。有时，一些戏的票房回报在变幻莫测的艺术市场中，远远不足以抵充投入，但市宫却毫不计较得失，依然一如既往地及时拨出创作排练的经费，给摇篮中的“子女”以呵护，以关怀。

　　很快地，“子女”在摇篮中长大了。

　　很快地，好作品一部接一部诞生了。

　　【第三幕】

　　百花齐放春满园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追随着《于无声处》的脚步，《屋外有热流》、《血，总是热的》、《大桥》、《中国制造》、《谁主沉浮》等一大批佳作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由马中骏、贾鸿源、瞿新华编剧的《屋外有热流》，是上世纪80年代初上海第一部进行现代实验戏剧尝试的作品。剧本结尾处主人公赵长康的一段陈述，掷地有声，令人热血沸腾：“你们看，走出屋外，站在高处，和人民在一起，你们就不会冷；只要为国家，为大家做点事，你们就会有热量！”该剧进京参加全国职工曲艺调演，并荣获全国总工会、文化部授予的“勇于探索、敢于创新”奖状和首届全国优秀剧本奖。

　　——由宗福先、贺国甫编剧的《血，总是热的》，正面反映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热情讴歌改革的弄潮儿。获文化部优秀剧本奖和上海戏剧节剧本一等奖。后由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成同名电影，获文化部优秀电影奖，并参加了西柏林电影节。

　　——由贺国甫编剧的《大桥》，不仅在内容上展示了南浦大桥建设者的美丽心灵和精神风貌，而且在艺术上进行了诗化场面的创新处理和拼贴式灵活结构的娴熟运用。该剧获文化部第二届“文华大奖”，这是由政府颁发的舞台艺术最高奖。

　　——由贾鸿源编剧的《中国制造》，将眼光投注在国企改革的大课题上，剧本中展现的粗砺强悍的激情以及自我批判的反思精神，令人过目难忘，倘若将《中国制造》称为具有大情怀的作品，也是恰如其分。该剧获“五个一”工程奖。

　　——由贺国甫、宗福先编剧的《谁主沉浮》，展示了一个老劳模和他的妻儿在改革大潮中的阵痛、苦恼以及对改革的希望与期盼。该剧获全国舞台艺术精品工程优秀剧本奖。

　　当一个个如此美妙的重大奖项向市宫的这些剧作家们飞来时，当一束束美丽的鲜花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向市宫的这些剧作家们敬献时，他们并没有被荣誉的光环所陶醉，他们从心底里深深地感到：作为工人剧作家，有两个字至关重要：责任！这种责任应该是：与时代同步，为人民呼喊，唱响主旋律，讴歌新生活。

　　于是，去年年底，以《中国制造》而引人注目的贾鸿源又推出了新作《民工兄弟》。与《中国制造》塑造改革人物不同的是，《民工兄弟》描写的是一群来自农村的小人物的酸甜苦辣。对此，贾鸿源有自己的想法：“重振工业雄风、国企改革是主旋律，老百姓的喜怒哀乐也是主旋律。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主旋律的内涵和外延也在不断深化，凡是歌颂人类心灵美好的都应是主旋律。小题材未必就缺乏大深度；从平凡、真实、局部，甚至是荒诞的小人物生活形态背后，折射出的人际关系，如贫富观、人的尊严及奉献精神等人生伦理，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主旋律。”确实，《民工兄弟》不仅展现了小人物来到大城市后的境遇、命运，对城市建设的功绩，同时也反映了小人物的情感，人与人的友谊、久远的记忆和深藏的梦想。

　　市宫剧作家群多年来在话剧舞台大显身手的同时，也雄心勃勃地向影视剧领域发起了冲锋：电影《血，总是热的》、《情洒浦江》获文化部优秀影片奖，《鸦片战争》获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五个一”工程奖，《股疯》获首届合拍片奖，《面对生命》获电影华表奖、夏衍电影文学剧本奖；电视连续剧《大潮汐》获飞天长篇一等奖、“五个一”工程奖，《大上海出租车》获飞天一等奖，《哎哟，妈妈》获飞天三等奖、“五个一”工程奖，《无瑕人生》获“五个一”工程奖，《红色康乃馨》获“五个一”工程奖，《中国制造》获“五个一”工程奖……

　　真是精彩纷呈，美不胜收。

　　对于市宫剧作家群的这种一发而不可收的狂飙现象，上海市作家协会、上海市总工会、中国作协创研部、中国戏剧家协会和《文汇报》联合主办了“上海市宫剧作家群话剧专题研讨会”。50多位文艺理论家、作家、艺术家就市宫剧作家群的创作现象、创作经验、艺术特点等进行了深入讨论。

　　——著名评论家雷达先生认为：在一个以个人化写作为主导的社会，这个群体的存在是一个奇迹！

　　——中国社科院外文所研究员、剧评家童道明认为：市宫剧作家群是中国百年话剧史上第三个“黄金时代”的开路先锋。

　　——上海作协主席王安忆认为：市宫剧作家群的形成是一次“风云际会”。

　　——原上海戏剧学院院长荣广润先生认为：市宫剧作家群的存在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在全国戏剧的生存状态普遍萎缩的情况下，这一群体却以旺盛的生命力不断创作出好作品，这与作家群的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把握了时代的脉搏，紧跟时代的步伐，对生活密切关注又不脱离作为戏剧家独立的精神追求、对艺术美的追求。这种创作理念也是现代最需要的。

　　——中国作协创研部副主任吴秉杰认为：市宫剧作家群的创作是有灵魂的写作，在这个形象生产泛滥的年代，各种电视、广告、多媒体经常合力为人们推出一些精神贫弱的形象，但市宫剧作家群却能在这种大环境里始终保持一种强悍的、自信而又毫不动摇的面貌，所以人们才会感动。

　　——中国作家协会党组书记、副主席金炳华在发给研讨会的贺信中写道：上海市工人文化宫剧作家群的创作大都关注和反映现实生活，把握时代脉搏，讴歌改革开放，弘扬民族精神和时代精神。作品昂扬主旋律，充满强烈的忧患意识和理想主义激情，显示出剧作家们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艺术良知，形成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创作群体。

　　是的，从这些充满真情实感的评述中，我们可以这样认定：市宫剧作家群已经被人们所接受，所认可，所喜爱。

　　【不是尾声】

　　让主旋律更加丰满

　　在即将结束本文之前，我依然想为读者展现几个细节提供几个数据。因为这些细节和数据会为您带来感动和振奋。

　　那些年月，在排练话剧的过程中，编剧和演员们每天一下班，顾不上吃晚饭，便匆匆忙忙地换乘公交汽车，赶往西藏中路120号的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而他们的工厂却远在吴泾、闵行、宝山、杨浦、浦东，甚至崇明岛……而每每通宵排戏时，有些编剧和演员常常累得筋疲力尽，而他们的全部收入便是晚上超过十点才有的贰角柒分中班费……

　　全国总工会授予市宫话剧团“全国先进集体”称号，并颁发“五一劳动奖状”；剧作家贺国甫、陈心豪被评为上海市劳动模范；市宫剧作家群创作的23部作品先后39次荣获国家级大奖……

　　这是一种因果关系。

　　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确实，30年来，尽管上海市工人文化宫在话剧舞台上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市宫并没有沉醉于鲜花丛中沾沾自喜，而是在拓展之路上大做文章。2007年是意义深远的市宫话剧年，因此，为了进一步振兴市宫话剧，市宫尤其注重话剧表演样式的多样化，并在题材的拓展上追求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的和谐统一；在关注国企改革的同时，关注民生、关注生活、关注小人物，让主旋律更加丰满，更加动听。去年，市宫投资100多万人民币，改造了市宫小剧场，而剧作家们也闻风而动，像陈心豪已经拿出了展现农民工在大城市奋斗的话剧《陀螺》的提纲……市宫不但将眼光瞄准了今年的市宫话剧年，而且将眼光投注于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展示人文，展示民俗，届时，市宫的话剧舞台上又将是一片万紫千红。

　　确实，30年来，尽管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尽管整个社会充满着五光十色的诱惑，但上海市工人文化宫剧作家群这支队伍，却不为功利所左右，依然坚守着自己的阵地，依然表达着自己的心声。他们的这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情感和力量，真真切切，实实在在，从某种意义上说引领着时代的走向，提升着人们的精神。因为，我们的时代依然需要激情，依然需要主旋律。

　　是的，他们的血总是热的，他们的身上涌动着一股中国制造的热流！